“裘先生?”掌教张不成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这位素来沉稳的掌教此刻眉头紧锁,眼中既有震惊,更有深深的失望,“你这是何意?”
裘归尘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已无平日授课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的目光越过张不成,直直落在人群中的秦潇身上。
“这不显而易见吗?”裘归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张掌教,交出楼嚣的命,饶你们不死!”
广场上一片哗然。
秦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裘归尘,淡淡道:“太子百里醉都被擒了,你还在挣扎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裘归尘强装的平静。
他的脸扭曲了一瞬,眼中迸射出狂热的光:“太子殿下雄才大略,岂会轻易失败?!我等誓死追随,定会完成太子殿下的宏愿!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癫狂。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袍摆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中流转着幽蓝的光泽。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上,明明是极轻的脚步声,却奇异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是季统。
他今日的装束与平日截然不同。
素日里的温润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压迫。
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衬得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越发苍白,也越发……危险。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裘归尘身上,而是平静地扫过那黑压压的百名通天境高手,最后转向张不成。
“张掌教。”季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的杀意,“请带所有人离开。”
张不成一愣:“季先生,你这是……”
“阿瑶的仇。”季统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要亲自报。”
广场上死寂了一瞬。
随即,低低的抽气声四起。
所有人都知道西苑的弟子程瑶——那位与季先生形影不离的裕安郡主,听说这几日受了重伤。
莫不是与这些人有关?
“可……对方少说有百人,且都是通天境……”张不成刚毅的脸上泛起深深的忧虑,“季先生纵使武功高深,但双拳难敌四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无妨。”
接话的是秦潇。
他不知何时已退到季统身侧,脸上竟带着一种近乎轻松的神情。
他压低声音道:“张掌教,您先带着其他弟子离开,退远些,退到安全的地方。免得一会儿打起来,刀剑无眼,伤了无辜之人就不好了。”
张不成看看秦潇,又看看季统,再看看对面那黑压压的百名通天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真的没问题吗?”
“相信季先生的实力。”秦潇说得斩钉截铁,甚至还笑了笑,“放心放心,都散了吧散了吧,各回各房间,门窗关好,别出来看热闹!”
他最后那句“贴心提醒”说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古怪的幽默感,却奇异地缓解了场中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不明所以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但在掌教和几位先生的示意下,还是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去。
他们一步三回头,低声议论着,眼中满是好奇与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