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没有理会身边的丫头，对着小猪妖道：
“小子，还躺嘛？浪浪山快没了哦……”
小猪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肚皮上的软肉摊开，望着被山林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哼哼道：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这浪浪山，除了让俺们这些底层的小妖巡山、砍柴、修洞府，也没啥意思。大王吃肉，俺们连口热汤都难喝上，卷不动了，真卷不动了……”
它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愤怒，更像是一种认命后的麻木和极致的疲惫。
李孜嗤笑一声，拍了拍沾在破皮袄上的草屑，向它发出邀请：
“那你接下来做何打算？总不能在这等着给浪浪山陪葬吧。要不，来我们这边混混？”
小猪妖依旧望着天，浑浊的小眼睛里，倒映着流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
“世界那么大……俺想出去看看。”
它没说去哪里，也没说看什么，只是这么一句空泛的话，却带着一种挣脱樊笼后的微弱向往。
“行！”
李孜也不多劝，利落地站起身，扯了扯旁边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墨茛。
“有缘再见。”
说完，他真的就带着一步三回头、黑眼睛里满是对小猪妖好奇的墨茛，转身朝着山林更深处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山涧边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小妖巡山的吆喝和兵刃碰撞声。
小猪妖又在地上瘫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它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叶。
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这片它待了不知多少年的山涧，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留恋，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释然。
它迈开步子，不是朝着山下，而是先回了它在浪浪山外围那个拥挤、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妖气的小小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岩缝，用碎石和烂木头勉强垒了个门。里面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些它捡来的、亮晶晶但毫无用处的石头，几件磨损得看不出原色的皮甲，还有一个小葫芦，里面存着点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