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巫师小集(1 / 2)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格格巫收到一封信。

信是用乌鸦送来的,羊皮纸卷成小筒,用黑蜡封口——蜡印是个简陋的坩埚图案。

她拆开看了两眼,脸色变得古怪。

“巫师小集。”她把信递给李孜,“边境这帮穷酸巫师一年一度的聚会,交换材料、卖点劣质药水、吹吹牛皮。今年轮到沼泽地的老瘸腿主办。”

李孜正在研究蓝爸爸给的《自然共鸣图谱》,闻言抬头:“什么时候?”

“明晚,月出时分。”格格巫撇嘴,“你要去?那地方又脏又乱,去的都是些混不出头的三流巫师。”

“去。”李孜合上书,“我需要更系统的魔法知识,你的藏书不够。”

格格巫翻了个白眼:“我的藏书在边境算丰富的了……”

“但都是应用类,缺基础理论和历史渊源。”李孜站起身,“而且这种聚会,往往能听到些正规渠道没有的消息。”

马喽从屋角抬头:“要我去吗师父?”

“你留下。”李孜说,“继续跟蓝精灵学他们的防御配合。我和格格巫去就行。”

格格巫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没反对——李孜答应支付她参会的“份子钱”(每个巫师要带一份等价材料或五个银币),还承诺帮她改进两个卡住的配方。

第二天下午,两人出发。

格格巫换了身稍新的黑袍——至少没有明显补丁,还难得地洗了脸梳了头。

她带了个藤编篮子,里面装着几瓶基础药水:治疗轻伤的“愈合膏”、让人打喷嚏的“痒痒粉”、还有三小瓶“诚实药剂”——据说能让人说真话,但李孜检测后发现只是酒精加致幻蘑菇的混合物。

“撑场面的。”格格巫毫不羞愧,“真货我留着卖钱呢。”

聚会地点在森林东南边的沼泽地,有座半塌的古代神殿废墟。

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刚下山,沼泽里升起薄雾,蚊虫嗡嗡作响。

神殿残存的柱子间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李孜扫了一眼。

确实都是些边缘角色。

有个穿绿袍的老太婆蹲在地上摆弄一堆干草药;一个独眼大汉正在石板上磨匕首,刀刃泛着不祥的紫光;两个戴尖帽的年轻人在争吵某个咒语的发音;还有个胖巫师在火堆上架坩埚,煮的东西发出刺鼻气味。

格格巫一出现,就有人打招呼。

“哟,格格巫!今年没被蓝精灵追着打?”

“闭嘴,瘸腿。”格格巫没好气,“份子钱,给。”

她掏出个小布袋扔过去,接待的是个拄拐杖的秃顶老头——应该就是老瘸腿。

老头掂了掂布袋,咧嘴笑:“够数。这位是?”

“我学徒。”格格巫随口说,“叫……李。”

李孜微微颔首。他换了身本地常见的旅人装束,用法术暂时模糊了东方面孔特征,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点内向的年轻巫师。

老瘸腿没多问,指指神殿深处:“自由交易区在里头,讲坛在老地方。午夜有‘经验分享’,想听的留到那时候。”

两人走进去。

所谓交易区,就是几块破布铺在地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风干的蝙蝠翅膀、装在瓶里的幽光苔藓、写满潦草字迹的旧羊皮纸、还有几根号称是“龙须”的玩意儿——李孜一看就知道是马鬃染的色。

格格巫找了块空地,铺开自己的摊位。药水摆出来,很快有人围过来。

“痒痒粉怎么卖?”

“两个银币一瓶。”

“贵了!上次才一个半!”

“爱买不买。”

李孜在附近转悠,眼睛和神识同时工作。

他注意到几个有趣的点:这些巫师交易的很多“魔法材料”其实没有魔力,只是心理作用;他们的咒语手势大多不标准,能量损耗严重;而且所有人身上都有种相似的“贫瘠感”——不是穷,是魔力源浅薄、不稳固。

他走到那个卖旧羊皮纸的老巫师摊前。

老人裹着脏兮兮的灰袍,正在打盹。摊上摆着十几卷手抄本,封面字迹模糊。

李孜拿起一卷,翻开,是某种古代语言的魔法笔记,夹杂着简图。

“能看懂吗?”老巫师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能看懂一些。”李孜实话实说,“这是古诺斯语?”

“有点见识。”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打量他,“一卷五个银币,买三送一。”

李孜翻了翻其他几卷。大多是基础理论:元素分类、符文结构、简易契约模型。

对他用处不大,但其中一卷的末尾,提到了“异界能量与本地魔力的转换尝试”,记录者自称用三年时间只转化了“一缕发丝粗细的能量”,结论是“得不偿失”。

“这卷,”李孜拿起那本,“单独买多少钱?”

老人瞥了一眼:“十个银币。这是孤本,我老师传下来的。”

李孜从怀里掏出一颗小水晶——里面注了一丝微末法力,被他伪装成“优质储能宝石”。

放在摊上,水晶在暮色中泛起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这个换。”

老人眼睛亮了,拿起水晶对着光看:“纯度不错……成交。”

李孜收起羊皮卷,继续转悠。

交易进行了约一个时辰,天色完全黑透。神殿中央点起篝火,巫师们围坐一圈,开始所谓的“经验分享”——其实就是吹牛。

绿袍老太婆讲她如何用梦境草药让一整个村的村民做同一个梦;独眼大汉吹嘘他的匕首涂了“必死毒药”,虽然李孜看出那只是麻痹毒素;胖巫师展示他新发明的“臭味炸弹”,当场演示,结果把自己熏得直咳嗽。

格格巫也上去说了几句,关于如何改良基础治疗药水。她说得颠三倒四,但核心思路是对的:降低魔力消耗,延长药效。

几个年轻巫师听得认真,还记了笔记。

轮到李孜时,他本不想上去,但老瘸腿点名了:“新面孔,说说看?有什么独门绝技?”

众巫师都看过来。

李孜想了想,走到空地中央。

他没拿魔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他先按照这个世界的基础教材,用正统方法施展“光亮术”。一点白光在掌心亮起,稳定,标准,但没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