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看都没看那些挣扎咒骂的人，径直穿过庭院，走向中央大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门内传来压抑的怒喝和器物翻倒的声音。
他抬起魔杖，还没动作，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红镶金边袍子、头戴金冠、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胡须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
他身后，是几个脸色苍白、紧紧簇拥着他的内侍，以及一位身穿华丽主教袍、手持权杖、神色惊疑不定的老者。
更远些的大殿阴影里，似乎还有人。
“狂妄之徒！”国王艾加迈斯极力压制怒火，“你可知这是何处？可知挑衅王权的下场？”
李孜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位国王。
气势不错，有点东西，看来不是个纯粹的酒囊饭袋。他笑了笑，没回答，目光越过国王，落在那位主教身上，又扫向大殿深处。
“我找说话管用的，以及……懂点真东西的。”
李孜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看来就是你们了。省点事，自己让开，或者……”他晃了晃魔杖，“我请你们让开。”
“放肆！”
红衣主教上前一步，权杖顿地，一层乳白色的微光自他身周荡开，带着抚慰和威慑的精神力量，
“在圣光之下，邪魔退散！”
李孜挑了挑眉。
“光？”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心念微动，调动起一丝对“火”与“金”的领悟。
掌心上方，“嗤”地一声，腾起一团纯净、炽白、散发出灼热与锋锐气息的光球，亮度远超主教那层温吞的白芒，将半个庭院都照得雪亮。
主教倒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这……这不可能！如此纯粹的光耀之力……”
李孜翻手，光球熄灭。
“雕虫小技。”他看向脸色更加难看的国王，“我没什么耐心。要么回答我的问题，提供我需要的东西；要么，我拆了你这宫殿，自己找。”
艾加迈斯国王胸膛剧烈起伏，手握成拳。
他死死盯着李孜，仿佛要看清这个突然出现、手段诡异莫测的巫师到底有何依仗。
对方太从容了，那些强大的宫廷卫士和术士，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大殿侧面传来：“陛下，且息雷霆之怒。”
一个穿着深灰旧袍、手持黄水晶橡木法杖的老巫师，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他看起来很老，背有些佝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李孜，尤其是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沉铁木魔杖。
“这位……阁下，”老巫师格伦德尔的声音干涩，“您的力量运行方式，老朽前所未见。粗暴，却直达本质。不知驾临麦罗埃这偏僻小国，所欲何为？”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移动脚步，隐隐挡在国王侧前方，手中法杖上的黄水晶开始流转起晦暗的光泽。
李孜终于正眼看了这老巫师一眼。
嗯，这个像样点，身上有点“土”的味道，虽然驳杂不纯。
“问路，借地，了解些风土人情。”李孜说得轻描淡写，“顺便，看看有没有能让我省点力气的‘捷径’。你们，”
他目光扫过国王、主教和老巫师，
“谁能给我想要的，谁以后的日子，或许就能好过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坚实的花岗岩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清晰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石质变得如同最细腻的流沙，又瞬间凝固，形成一片光滑如镜、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区域。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随着这一步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庭院和前殿。
艾加迈斯国王呼吸一窒，主教手中的权杖微微颤抖。老巫师格伦德尔瞳孔骤缩，法杖上的黄水晶光芒急促闪烁，却仿佛被什么更宏大的力量压制，无法完全亮起。
李孜站在那片奇异的地面上，袍角无风自动。
他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人，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里，终于透出一丝属于太乙金仙巅峰、窥见一方世界本源规则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近乎漠然的俯瞰。
“现在，”他说，“我们可以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