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冰冷、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声音,如同寒冬炸雷,骤然从主堡方向传来!
轰!
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交割区域!所有喧哗声戛然而止!扑向秦昭的近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住,动作猛地僵住!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低下头,不敢直视。
风雪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
沈厉,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黑色大氅,面色却不再是往常的冷漠苍白,而是…一种极其难看的、仿佛暴风雨前夜般的铁青色!他的眼神冰冷得能冻结灵魂,死死地钉在秦昭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他身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匣之上!
他终究…还是被逼得亲自现身了!
秦昭这手阳谋,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本想暗中接管,悄无声息地抹平一切,却没想到秦昭竟敢如此疯狂,将事情直接捅到了明面上!虽然没真正揭开,但那泄露的邪气和赵铁河的异状,已足以让无数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沈厉的目光缓缓扫过狼狈不堪、却眼神倔强的秦昭,扫过昏迷垂死的赵铁河,扫过状态诡异的石猛,最后落回那长匣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却无比浓烈的杀意和…惊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群蝼蚁不仅没死,竟然真的完成了任务,还…带着这烫手山芋回来了!更没算到,他们竟敢用这种方式…反将他一军!
“巡察使大人。”秦昭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卑职等幸不辱命,虽历经血战,几近全军覆没,终将大人嘱托之‘重要物品’,完整带回。请大人…查验交割。”
他将“重要物品”和“查验交割”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厉面部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秦昭,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周围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钢铁,压力大到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巡察使大人…怒了!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一切的震怒!
但他不能发作!至少…不能在这里发作!
良久,沈厉才用那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说道:“…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杀机。
他缓缓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那个漆黑长匣,将其从秦昭背上剥离,轻飘飘地飞落到一名近卫手中。那近卫接过匣子的瞬间,手臂明显颤抖了一下,脸色发白。
“带他们去医疗处。”沈厉的目光如同冰锥,最后刮过秦昭的脸,“‘好好’救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好好”二字,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和…囚禁的意味。
说完,他根本不再给秦昭任何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身,大氅带起一股冰冷的旋风,身影瞬间消失在主堡的阴影之中。
他离去时的背影,僵硬而急促,任谁都能看出那压抑到极致的…难看和怒火!
交割处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秦昭…竟然真的在巡察使的威压下,硬生生完成了交割,还…似乎让巡察使大人吃了一个哑巴亏?!
这简直…难以置信!
高迁和李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默默上前,“护送”着秦昭几人走向医疗处。这一次,他们的态度,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
秦昭看着沈厉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沈厉的脸色,果然…难看至极。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带着祭品和证据的回归,已将最致命的毒刺,埋入了玄天司看似坚固的堡垒之中。
风暴,已然掀起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