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漕帮沉尸案的卷宗,秦昭并未急于行动。他深知,面对漕帮这等盘踞一方、势力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刘佥事将此案丢给他,绝非善意,必须谋定而后动。
他首先做的,是让张牧之、王虎、李青三人,利用各自渠道,尽可能收集关于漕帮的一切信息——其内部架构、主要头目、势力范围、营生手段,乃至与其他势力(尤其是官府衙门)的往来关系。同时,他亲自反复研读那份语焉不详的卷宗,试图从中找出被刻意忽略或掩盖的蛛丝马迹。
三日后,各方信息陆续汇总而来,拼凑出的漕帮画像,让秦昭都感到有些心惊。
漕帮,掌控着天南州府近七成的漕运水道,帮众数以万计,不乏修为高深的亡命之徒。其总舵设在城西码头区的“漕运堂”,帮主“翻江龙”蒋天雄,乃是筑基后期巅峰的体修,据说半只脚已踏入金丹,实力强横,手段狠辣。帮内等级森严,下设数位堂主,分管不同河段和业务。更重要的是,漕帮与州府各级衙门关系密切,尤其是主管漕运税收、河道疏浚的“漕运使司”,往来频繁,利益纠葛极深。
而卷宗中提及的案发地点“黑水湾”,是漕帮势力范围内的一个险要河段,水流湍急,暗礁丛生,寻常船只轻易不敢靠近。案发时间,恰逢一批重要的官粮漕运经过该区域。
“表面是漕帮内部仇杀或劫掠火并…”秦昭手指敲击着卷宗上“无头尸”三个字,眼神锐利,“但为何要斩去头颅?是怕人认出身份?还是…某种邪异仪式?卷宗提及的‘诡异能量痕迹’,语焉不详,现场勘查也草草了事,分明是想掩盖什么。”
这时,张牧之带来了一个关键发现:“副使大人,卑职仔细分析了卷宗附录的现场能量残留记录,虽然记录残缺,但其中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特征…与我们在听雨轩邪阵中发现的、那枚紫色晶石的残留波动,有七分相似!”
秦昭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有联系!赵家案与漕帮案,背后很可能缠绕着同一根黑线!
“王虎、李青,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秦昭问道。
王虎脸色凝重道:“回副使,我们暗中打探到,沉船的那位漕帮管事名叫刘老三,是负责‘黑水湾’这段水路的小头目,为人还算本分,并非好勇斗狠之辈。但蹊跷的是,案发前几日,有人看到他与漕运使司的一位仓曹参军(管理仓库的小官)有过接触,之后便神色慌张。而案发后,漕帮内部对此事讳莫如深,蒋帮主更是下令严禁帮众议论,仿佛…想尽快平息此事。”
李青补充道:“还有,我们查到,那艘沉没的粮船,并非漕帮普通货船,而是…挂靠在漕运使司名下,专门运送一批特殊‘贡米’的官船!”
官船?贡米?漕帮小头目与漕运使司官员接触?案件的关键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掌管漕运的官方机构——漕运使司!
漕运使司,虽非玄天司这等暴力机关,但掌管一方漕运命脉,油水丰厚,权力不小。其最高长官漕运使,乃是正五品官员,地位不比巡察司正使低多少。若此案真与漕运使司有关,那牵扯可就大了!难怪刘佥事和之前的副使都不愿接手!
“漕运使司…”秦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过,越是如此,越要查个明白!”
他站起身,下令道:“张牧之,你继续深入研究那能量痕迹,尝试能否逆向追踪其源头。王虎、李青,你们设法接触那位与刘老三有过接触的仓曹参军,但要万分小心,不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