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昭紧锣密鼓地部署针对沈家的调查,并准备与那位神秘“特使”正面交锋之际,一个意料之中却又令人心头一沉的消息传来——刘佥事再次召见。
这一次,召见的命令并非通过寻常书吏传达,而是由刘佥事的一名心腹执事亲自前来,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秦昭心知,摊牌的时刻,或许提前到来了。
他整理好思绪,面色平静地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佥事厅。
厅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刘佥事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庭院中的假山流水,身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刘佥事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惯有的和煦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警告意味。
“秦副使,你来了。”刘佥事的声音低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坐吧。”
秦昭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刘佥事踱步到秦昭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秦副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人才。短短时日,便在州府连破大案,锋芒毕露,连总部都对你青睐有加。”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重:“但是,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可若不懂得审时度势,过刚则易折。有些浑水,蹚得太深,是会淹死人的。”
秦昭面色不变,平静回应:“下官愚钝,还请佥事明示。”
刘佥事深深看了秦昭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黑风山…沈家…不是你我能招惹的存在。”
他直接点出了这两个关键词!果然,秦昭的调查动向,对方一清二楚!
“沈家盘踞北境数百年,树大根深,其势力遍布朝野,绝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刘佥事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告诫的严厉,“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副使,便是冯正使,乃至总部的一些大佬,对沈家也要礼让三分!你查漕帮案,查到幽魂木,已是触及底线。若再不知进退,非要往沈家身上牵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恐怕…不只是前程尽毁那么简单。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来自顶头上司的、代表着某种强大意志的威胁!
秦昭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佥事何出此言?下官调查漕帮沉尸案,循着线索追查违禁品来源,乃是分内职责。至于沈家…下官与沈特使虽有旧怨,但公私分明,岂会因私废公?莫非…这幽魂木,真与沈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