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库内的暗流调查刚有眉目,秦昭团队尚未及深入,来自总司内部、更加赤裸和直接的打压便接踵而至,目标直指他们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住所与物资。
这日傍晚,秦昭四人结束了一天的库内工作,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前往位于总司衙门西北角、分配给低级官员和随员居住的“勤勉舍”。那是一排排相对简陋、但还算整洁的单间或套间。
然而,当他们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几间房舍前时,却发现情况不对。原本应该空置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物品搬动的声音。赵铁河性子最急,一把推开自己那间的房门,顿时怒火中烧!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他原本简单收拾好的行李被胡乱堆在角落,床上铺着陌生的被褥,几个面生的、穿着其他司低级吏员服饰的男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划拳,桌上杯盘狼藉。
“他娘的!你们是谁?怎么在老子的屋里?!”赵铁河血涌上头,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似乎都抖了抖。
那几名吏员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赵铁河后,非但不惧,反而露出讥诮的神色。其中一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打了个酒嗝,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新来的赵巡哨啊。不好意思啊,这屋子,周主事已经重新分配给我们哥几个了。你的东西?喏,不都在那儿吗?自己找个地方挪挪吧。”
“放屁!”赵铁河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腰牌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间房就是老子的!哪个狗屁周主事说的?”
这时,秦昭、石猛、张牧之也闻声赶到。秦昭眉头微蹙,看向自己那间稍大一些的佥事房舍,果然也是房门大开,里面同样有陌生人在整理东西,见他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旁若无人地忙碌。
石猛的房间更是离谱,直接被改成了杂物堆放处,他的行李被扔在门外走廊,沾满了灰尘。
张牧之脸色难看,低声道:“头儿,看来是有人故意找茬。”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巡案司服饰、面带倨傲的年轻执事带着两名随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正是当初在巡案司打过交道的、周主事手下的一名亲信,姓钱。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钱执事板着脸,目光扫过秦昭几人,最后落在赵铁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赵铁河,你嚷嚷什么?宿舍紧张,重新调配是常事。你们初来乍到,资历最浅,让出几间房给更需要的老吏,有什么问题?这是周主事的安排,你有意见?”
赵铁河双目喷火,拳头捏得咯咯响,就要冲上去理论,被石猛一把按住。
秦昭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地看着钱执事:“钱执事,按总司规制,官员住所分配皆有定例,岂能随意变更?我等虽初来,亦是奉旨入职,如此安排,恐怕不合规矩吧?”
钱执事嗤笑一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规矩?秦佥事,在总司,上司的安排就是规矩!周主事体恤老吏,优先照顾,乃是仁政。你们若是不满,大可以自己去找更宽敞的宅子嘛!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拖长了语调,“差点忘了,你们这个月的俸禄灵石和日常用度,因为手续问题,暂时也延后发放了。诸位……恐怕还得紧巴几天。呵呵。”
克扣俸禄和物资!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张牧之脸色一白,他深知在帝都,没有灵石寸步难行,连最基本的修炼和日常开销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