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入手时，还带着铸造炉的余温。
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玄天”二字，背面是“外门·天院”以及一串编号：九千七百四十一。这意味着林辰是玄天宗立宗以来，第九千七百四十一名外门弟子。
“天院在东区，地院在南，玄院在西，黄院在北。”发放令牌的执事弟子是个马脸青年，语气冷淡得像在交代后事，“每月初一发放基础资源：十块下品灵石、一瓶聚气丹、三个时辰的‘灵泉室’使用权。想要更多？做任务，或者……”
他顿了顿，瞥了眼林辰腰间的清流派信物——那是青阳真人给的青色剑形玉佩。
“或者，靠山够硬。”
林辰收起令牌，抱拳致谢。
走出事务堂，眼前是外门真正的模样——
四座高耸的白玉塔楼分踞四方，塔尖分别悬浮着“天、地、玄、黄”四个金光大字。塔楼之间是连绵的庭院、练武场、讲经堂，还有一条蜿蜒穿过整个外门区域的灵溪，溪水泛着淡蓝光泽，显然是灵气所化。
很气派。
但也很……阶级分明。
天院的弟子大多衣着光鲜，三两成群，谈笑间自带优越感；地院次之，玄院更差；而黄院的弟子，则大多埋头疾走，衣衫朴素，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
“林师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石大牛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举着块“地院”令牌，咧嘴笑：“我进了地院！以后咱们可要互相照应啊！”
林辰点头：“自然。”
“对了，”石大牛压低声音，“我刚打听到，天院这届来了个狠角色——慕容羽，慕容家的嫡系，权贵派那位慕容轩的堂弟。这人跋扈得很，专挑下界来的修士欺负。林师兄你也是下界出身，可得小心点。”
慕容羽。
林辰记下这个名字。
与石大牛分开后，他独自走向天院区域。
天院的大门比事务堂还要气派，门楣上镶着九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白日也散发着柔光。守门的不是执事弟子，而是两个气息凝实的金丹护卫——外门用金丹看门，中界大宗的气派可见一斑。
“令牌。”左边护卫伸手。
林辰递上。
护卫查验后，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淡漠：“进去吧。甲字区三号院是你的住处。记住，天院规矩：辰时集体晨练，午时讲经堂听课，酉时前必须回院。违者，扣资源。”
很严格的管束。
林辰走入天院。
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广阔，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阵法。一条主道贯穿整个区域，两侧分布着上百个独立小院，每个院子门楣上都挂着编号牌。越往里走，院子越大，灵气也越浓郁——最深处那几座院子，甚至有小型的聚灵阵在运转。
阶级，无处不在。
甲字区在最外围。
三号院是个简朴的小院，三间青瓦房围成的小天地，院里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虽然简陋，但比起青云宗外门那个漏雨的破屋，已经好太多。
林辰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隔壁院子传来嚣张的笑声。
“下界来的土包子也配住天院？真是拉低咱们的档次。”
“羽哥说得对，也不知道青阳长老怎么想的，竟然收个乡野贱修入清流。”
“听说他在登天梯上破了记录？哼，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辰脚步没停，走进自己院子，关上门。
院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刺耳的嗤笑：“看，怂了。”
是慕容羽。
林辰在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
他不是怂，只是……没必要。
在玄天宗这种地方，动手需要理由，更需要时机。现在刚入门就冲突，只会给青阳真人添麻烦，也会让暗中的敌人提前警惕。
忍。
但忍，不代表怕。
夜幕降临。
玄天宗外门有宵禁，戌时后不得随意走动。但林辰有青阳真人给的玉佩——这玉佩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一道“通行令”，可在外门大部分区域自由活动。
子时，万籁俱寂。
林辰悄无声息离开小院，走向外门西侧的“功法阁”。
功法阁是座七层塔楼，外门弟子只能进前三层：第一层是黄阶功法和基础典籍，第二层是玄阶下品，第三层是玄阶中品及部分上品。至于更高的地阶、天阶功法，那是内门弟子乃至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
守阁的是个打瞌睡的老者，气息只有筑基巅峰，但林辰敏锐地感知到——阁楼深处，至少有三道化神级别的神识在巡视。
他亮出玉佩。
老者睁眼瞥了下，摆摆手：“进去吧。前三层随意，别上第四层。”
林辰踏入阁楼。
第一层，书架如林。
粗略估计，至少十万册典籍！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御风术》，到各类剑法、刀诀、掌功、秘术，包罗万象。虽然都是黄阶，但数量庞大到惊人。
第二层，典籍质量明显提升，但数量锐减到不足一万。
第三层，只剩三千册左右，每一本都封存在玉简或特制书匣中，散发着淡淡灵光。
林辰没有急着翻阅。
他走到第三层最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然后，闭上眼。
混沌元神，出！
一尊虚幻的元神从头顶升起，悬停半空。元神双目睁开，左眼演化，右眼倒映——这一次，演化的是“万道归流”，倒映的是“典籍真意”！
“嗡——！”
无形的吞噬领域，以林辰为中心缓缓展开。
不是吞噬灵气，也不是吞噬血肉。
而是……吞噬“知识”！
书架上的典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玉简嗡嗡震颤。每一页文字、每一道符文、每一缕功法真意，都化作肉眼不可见的信息流，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混沌元神！
十万册黄阶功法。
八千册玄阶下品。
三千册玄阶中品、上品。
海量信息在元神中冲刷、碰撞、融合。
林辰的大脑像要炸开——若非混沌元神足够强悍，这种规模的信息灌输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神魂崩溃。
但他撑住了。
不仅撑住，还在“整理”。
就像在流云宗吞噬战场死气后，他能反哺出生机雨一样。此刻，他在将杂乱无章的功法信息，去芜存菁，提炼本质。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快亮时，林辰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有无数功法虚影一闪而逝。
他抬手，虚空一握。
掌心浮现出一柄由混沌气凝聚的灰色长剑。
剑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但当他手腕轻转，剑尖划出第一道轨迹时——
“唰！”
空气被无声切开，留下久久不散的空间涟漪。
这不是任何一本典籍记载的剑法。
这是林辰以混沌为基，融合外门三层所有剑道典籍精髓，自创的……
“混沌基础十三式。”
第一式，归元——化繁为简，万法归宗。
第二式，裂空——剑锋所至，空间皆裂。
第三式，吞灵——剑出吞噬，夺敌灵力。
……
第十三式，混沌——返璞归真，一剑生万法。
每一式都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剑道最本质的规律。更重要的是，这十三式可以自由组合、演化，理论上可穷尽天下剑道变化！
“该回去了。”
林辰收起混沌气，起身下楼。
守阁老者还在打瞌睡，仿佛对三楼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林辰离开后，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个时辰，吞尽三层典籍……这小子，有点意思。”
回到天院时，晨光微熹。
林辰刚推开院门，就见石大牛焦急地等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