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谢霖川和司影就在赤石城里转悠。司影是真抱着淘宝捡漏的心思,钻遍了各大矿石铺子和铁匠作坊,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
谢霖川则更直接。他拿出那包用布裹着的断裂剑刃碎片,遇到看着经验老道的铁匠或者矿石商人,便递过去询问。
大多数人都只是摇头,表示没见过这种诡异材质。但也有些年纪大些的老师傅,拿着碎片反复端详摩挲后,脸色会微微变化。
“这料子…嘶…有点眼熟…”一个胡子花白的老铁匠眯着眼,“赤红色里透着黑纹,冰凉刺骨,还带着股子…邪性劲儿。好像…咱们赤霄州早年确实出过类似的矿,叫‘赤幽冥铁’,极其稀少,性子烈得很,一般人根本锻不动。”
另一个矿石铺子的老板压低声音道:“客官,这玩意儿可不好找。听说早年都是专供的,根本不流到市面上。打出来的东西,凶得很!”
“专供?供谁?”谢霖川追问。
那老板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了,几乎成了气音:“还能有谁?前朝那帮杀神呗…‘丽竞门’的阎罗,‘不良人’的煞星,还有皇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禁卫…用的都是这种见血封喉的凶器!
后来改朝换代了,曜朝立国,禁用前朝规制,这矿脉好像也被官方封了或者采尽了,谁还敢碰?提都不敢提!要掉脑袋的!”
问了好几家,说法都大同小异。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方向:前朝,特权机构,凶戾兵器。
但具体这“赤幽冥铁”矿脉在哪,还有没有残留,却无人知晓。
直到在一个巷子深处,一个正在收摊的老货郎,瞥了眼谢霖川手中的碎片,嘟囔了一句:“想知道这玩意儿?去城东头那家‘顽石铁匠铺’问问吧。
那铺子的老板,姓石的倔驴,听说早年间在那边不良人…混过。”
他含糊地指了指北方,那是前朝旧都的大致方向,“不过他脾气怪得很,求他打铁可以,问他事儿?难!规矩是要先跟他过过手,打赢了才有资格问话。
嗤…一个快倒闭的破铺子,穷得叮当响,还摆这谱…谁找他打铁啊?找他打架还差不多!”
司影一听就炸毛了:“啥?问个话还要先打一架?这人有病吧?”
谢霖川却若有所思。在那边混过?前朝不良人?
他收起碎片:“去看看。”
司影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城东头确实偏僻,那“顽石铁匠铺”更是破败,门脸又小又旧,招牌都快掉漆了,里面黑乎乎的,也没听见打铁声,看着确实像要关门大吉。
谢霖川推门进去。
叮当——
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燃着微弱火苗的炉子,和一个坐在炉子旁、借着火光打磨什么东西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穿着粗布汗衫,肌肉精壮,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着就不好惹。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打铁明日请早,今日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