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它…”谢霖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折风…不一样。”
司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哪…哪不一样?就因为它是陌刀?比横刀更长更重?”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谢霖川几乎从不动用这柄看起来更霸道的兵器。横刀“渡夜”虽也诡异,但至少常出鞘。而这“折风”,自他认识谢霖川起,就从未见其出过鞘!仿佛那只是一个装饰,或者说…一个禁忌。
谢霖川沉默了片刻。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声似乎都远去了。
“陌刀,不是用来好勇斗狠的兵器。”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司影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骄傲,像是沉重,又像是一个烙在灵魂里的印记。“它是军中之器,是壁垒,是山岳。出鞘,不是为了杀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或者说,在触碰某个深藏的承诺。
“是为了…终结。”
“终结?”司影茫然。
“终结战争,终结冲锋,终结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谢霖川的语气变得空茫,仿佛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某些景象,“折风一出,鬼神皆哭。这话不是吹出来的。它太凶,太重…出必见血,血必成河。而且…”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涩意:
“我答应过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再轻易动用它。”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沉甸甸的、仿佛用无数生命和信念铸就的承诺。
司影听得心头巨震。他隐约明白了。这柄陌刀,承载的不仅仅是谢霖川的过去,更是一段沉重到无法轻易提起的誓言和过往。它不出鞘,并非不能,而是不愿,是不敢,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守。
难怪…即便横刀“渡夜”被赤幽冥铁侵蚀异变,煞气反噬心神,谢霖川也依旧将这柄陌刀背在身后,从未想过用它来替代或者解决问题。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地走着。
司影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心情复杂无比。他既担心谢霖川被那邪刀影响越陷越深,又为他那沉重的过去和承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而谢霖川,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种情绪里。那种杀人后的“惬意”感似乎还在流淌,与回忆中的铁血沙场交织在一起,让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危险。
他们都未曾察觉——
在谢霖川身后,那被粗布严密包裹的陌刀·折风,那古老冰冷的暗色刀镡之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暗红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血丝,正悄无声息地顺着布条的纤维缝隙,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就仿佛…沉睡的凶兽,嗅到了同类那诱人又危险的气息,于无意识中,悄然舒展了一丝爪牙。
那来自赤幽冥铁的邪异煞气,并未满足于只侵蚀一柄横刀·渡夜。它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正尝试着,向着另一柄更古老、更凶戾的兵刃,伸出试探的触须。
无声无息。
危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