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条街巷隐约有狱镜司寅字号的人影在忙碌地清理现场、封锁消息。见到谢霖川出来,那些人无不停下动作,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大人。”
“谢大人。”
称呼悄然改变。自从那日他拖着地藏的尸体走进乙级分衙,他的代号“辰龙”似乎已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更带敬畏的“谢大人”。实力,在这血筹规则下,是唯一的话语权。
谢霖川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未停。
司影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平日里也算凶神恶煞的寅虎此刻噤若寒蝉的模样,心里最初那点不适和恐惧,不知何时竟慢慢淡了,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与有荣焉”感。他咂咂嘴,小跑两步跟上:
“川哥,完事了?下一站咱去哪?听说隔壁县还有一窝…”
“不急。”谢霖川打断他,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仿佛刚刚饱餐后的慵懒戾气,“先去个地方。”
“啊?去哪?”
“春风秋雨门。”谢霖川道,他抬手,虚握了一下,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直赤手空拳杀人,不爽利。该去拿回我的刀了。”
司影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川哥,那刀…陆姑娘说了邪性,你真还要用啊?我看你最近…”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最近的谢霖川,杀性越来越重,出手越发狠绝,那种沉浸在杀戮中的“惬意”感,让司影有时都觉得心底发毛。
谢霖川侧过头,“看”向他,尽管隔着面具,司影仿佛能感觉到那后面一道冰冷又带着玩味的目光。
“刀是刀,人是人。”谢霖川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煞气反噬?那点东西,还左右不了我。”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仿佛在享受那种游走于危险边缘的感觉。
“再说了,”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司影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杀人,还是用熟悉的家伙顺手。不是吗?”
司影看着他平静却暗藏汹涌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诫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跟上,心里嘀咕:得,您老人家高兴就好。反正现在也没人惹得起你。
两人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夕阳将他们染上一层血色。谢霖川的步伐稳定而迅速,目标明确
——凤翎州,春风秋雨门。
那柄浸泡在剑圣宗门、不知是否已被祛除邪气的凶刃“渡夜”,正等待着他的主人。
而它的主人,正携着一身愈发浓重的血腥与煞气,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