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州,赤阳派。
谢霖川与司影在此已停留月余。秦莽的伤势在赤阳派珍贵丹药和医师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极快,虽未完全康复,但已能自行运功疗伤,行动无碍。赤阳派所在的赤阳山,仿佛成了一处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将外界的血雨腥风暂时隔绝。
燕绫娇信守承诺,将三人庇护得滴水不漏。期间,并非没有狱镜司或身份不明的探子试图靠近赤阳山查探,但皆被赤阳派外围的明岗暗哨以及燕绫娇那强横不讲理的态度给挡了回去。这位“赤缨枪”门主甚至亲自在山门前“演练”了一次枪法,磅礴的枪意直冲云霄,警告意味十足,让诸多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然而,谢霖川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深知,这暂时的平静之下,是更为汹涌的暗流。武昭的杀心已起,孙默的阴谋未歇,遍布十九州的狱镜司和不良人网络绝不会轻易放弃。赤阳派能护他们一时,却难护一世,更何况,他谢霖川也绝非甘愿永远龟缩于人后之辈。
他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便是打磨自身武技,尤其是对“渡夜”横刀的控制。赤幽冥铁的煞气如同双刃剑,在带来恐怖力量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心神。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与掌控,才能避免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兵奴。
偶尔,他也会与燕绫娇切磋几招,虽未动用“折风”陌刀和全力,但交手间气劲纵横,让旁观者受益匪浅,连燕绫娇都直言“刀法越发鬼神莫测了”。
司影则充分发挥其长处,利用赤阳派的情报渠道,结合自己过往的经验,不断分析着外界的动向,将关于血筹积分、各州辰龙异动、以及可能针对他们的阴谋碎片信息汇总给谢霖川。
这一日,司影面色凝重地找到正在山崖边“眺望”远方(实则是在听风辨位,感知天地气流)的谢霖川。
“川哥,消息确认了。陛下……下了密旨。我们俩,早就是血筹期间‘优先清除目标’。取我们首级者,重赏。”
谢霖川覆面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是周身原本平稳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带起一丝冰冷的煞气。
“也难怪,意料之中。”他声音平淡,“孙默那边呢?”
“孙默老贼藏得很深,明面上没什么动作。但根据一些零散信息推断,他似乎在暗中搜寻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可能与控制赤幽冥铁有关。”司影压低声音,“而且,他似乎对我们当初在朔关城经办的那个‘香囊案’格外关注,动用了不少资源在查当时的细节,特别是……那个香囊的下落。”
“香囊?”谢霖川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入怀,触碰到那个依旧散发着淡淡苦香的锦囊。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它的存在,甚至忽略了它最初来自何处。“他查这个做什么?”
“不清楚,但绝对没安好心!”司影笃定道,“川哥,那玩意儿……要不要处理掉?免得被孙默那老阴比拿来做文章。”
谢霖川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司影的建议是对的,任何可能被敌人利用的弱点都应该提前清除。但不知为何,当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和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宁神气息时,他心中竟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不舍。这感觉来得突兀,让他有些烦躁。
“不必。”最终,他冷声道,“一个旧香囊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若孙默真把主意打到这上面,只会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