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雨霖霖叩心弦(1 / 2)

雨丝如幕,将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林木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山门外的空地上,只留下激战后的狼藉与萧无自爆留下的焦黑坑洞,见证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陆云溪看了一眼相对无言的谢霖川与琳秋婉,很识趣地带着尚未平复心情的司影,先行退回了山门之内,将这片被雨水洗涤的空间留给了他们。有些话,有些结,需要他们自己去了断。

雨声哗啦,敲打着树叶,也敲打在沉默的两人心头。

琳秋婉看着眼前这个黑衣覆体的男人,雨水顺着他斗笠的边缘不断滴落,覆面之下,是那片她永远无法看透的黑暗与空洞。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让她如鲠在喉的问题。

“谢霖川,”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影剑门那几位弟子……当真死于你手?”

这是孙默和柳清灌输给她的“事实”,是支撑她仇恨的重要支柱之一。

谢霖川微微偏头,“望”向她,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杀过很多人。江湖仇杀,狱镜司任务,记不清面孔,也记不清来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硬的嘲讽:“但还不至于,去杀几个素未谋面、无冤无仇的宗门弟子,徒惹麻烦。”

琳秋婉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分。她其实早已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深想。此刻听到他亲口否认,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不是他……那便是……

“孙默……还有师尊……”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了然。

唉……是了,孙默需要她与谢霖川彻底对立,需要她死心塌地地站在他那一边。而师尊柳清……她想起柳清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引导的话语,想起他默许甚至推动自己与孙默接触的态度……为了影剑门的存续与发展,或者还有其他考量,他选择了与孙默合作,甚至不惜……牺牲几名无关紧要的弟子,来构陷谢霖川,彻底断绝自己的其他念头。

那唯一几位对她不排挤的,枉死的同门……她甚至能想起他们平日里的音容笑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无力感涌上心头,让她在这冰冷的雨中也觉得眼眶发热。她缓缓闭上眼,任由雨水混合着那酸涩的湿意滑落脸颊。

沉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出了第二个,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问的问题:

“那个香囊……既然你这么想杀我,后来……为何不丢?”

那个属于她的,却被他贴身携带了三年,最终在霁州化作诅咒源头的香囊。

谢霖川覆面下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雨声嘈杂,干扰着他的感知,却也仿佛掩盖了某些细微的情绪。

“不知道。”他的回答依旧简短,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茫然,“或许……习惯了。”

习惯了那缕极淡的、属于她的苦香?习惯了将其作为与那段复杂过往唯一的、扭曲的联系?还是……在无数个被煞气侵蚀的夜晚,那香囊曾无意中带来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她本源圣体的微弱安抚?

他自己也说不清。有些东西,如同跗骨之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骨血,难以剥离。

琳秋婉听着这近乎无赖却又透着某种真实意味的回答,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恨吗?依旧恨。怨吗?依旧怨。但在这恨与怨之下,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对着那无形的宿命发问:

“所以……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条……你死我活的宿命之路了,对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又隐含着一丝不甘。

谢霖川沉默了很久。雨声充斥着他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宿命……”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听不出是嘲弄还是漠然,“我不在乎。”

他向前踏出一步,距离琳秋婉更近了些,那无形的压迫感让琳秋婉呼吸微微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