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冰冷的音节尚未完全落地。
站在门口的谢霖川,浑身猛地一震!仿佛有一柄无形的、来自万古冰原的极寒之剑,瞬间刺穿了他的灵魂!
不是声音本身蕴含力量,而是那眼神,那漠然空茫、仿佛洞穿了他所有伪装与挣扎的眼神,与他记忆深处某个破碎的、充满硝烟与决绝的碎片轰然重合!
“呃……!”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是畏惧,而是体内那股沉寂片刻的赤幽冥铁煞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轰然爆发!紫金色的电芒与暗红色的煞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他周身疯狂缭绕,将他那头霜白与暗红交织的长发激得狂舞不休!
一股源自上古的、暴戾、毁灭、充斥着无尽煞火的意志,似乎被那空茫冰冷的眼神彻底唤醒,试图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他的眼眸瞬间爬满血丝,眼底深处,一点暗红如同燎原的星火,急速扩散!
冰与火。净化与毁灭。
两种截然对立、却又同出一源的本源力量,透过两个截然不同的躯壳,在这狭小的内室中,完成了跨越千年时空的、宿命般的对视与引动!
内室温度骤降,墙壁、桌案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而谢霖川脚下的地面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焦黑蔓延!
“谢霖川!”燕绫娇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谢霖川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令人心悸的凶煞之力!她下意识地挡在床榻前,尽管面对此刻状态诡异的“琳秋婉”她也心中发毛,但更不愿看到谢霖川彻底被煞气吞噬。
外间的江逍和司影也冲了进来,看到室内这冰火交织、如同领域对撞般的恐怖景象,皆是骇然失色!
“川哥!”司影惊呼,手中暗器已然扣紧。
江逍更是直接拔剑,剑尖却不知该指向谁——是指向那个占据师姐身体的“异物”,还是指向明显状态不对的谢霖川?
床榻上,“琳秋婉”对于谢霖川身上爆发的冲天煞气以及燕绫娇的戒备似乎毫无所觉。她(祂)那空茫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谢霖川脸上,仿佛在辨认,在确认。许久,那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再次微微开合,吐出的依旧是毫无波澜的音节,却带着一丝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冰冷的确认:
“烬……之……息……”
祂认出了他,或者说,认出了他体内那与她(凌玄)纠缠了无数轮回的、属于赤烬剑仙的残烬气息!
谢霖川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正在用全部意志与体内那咆哮的古老残念对抗!他听到那冰冷的三个字,抵抗的意志如同被冰水浇透,骤然清明了一瞬!
不能失控!在这里失控,所有人都得死!琳秋婉……她还在那具身体里吗?
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双令他灵魂战栗的空茫眸子,全力运转新生的雷煞之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封锁着试图破闸而出的煞气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