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他喉咙里发出压抑如困兽般的低吼,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被强行压制、收敛,但那紧绷的肌肉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随着谢霖川强行压制住煞气,室内极致的寒意与灼热也开始缓缓消退。
床榻上,“琳秋婉”那空茫的眼神,在谢霖川收敛气息后,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自己沾染血污的胸口,落在了那道依旧狰狞的“灼霜之伤”上。
她(祂)抬起一只纤细却冰冷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伤痕。
“……”
没有痛苦,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仿佛在检查工具磨损程度的……漠然。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她(祂)眼中的那抹神性的空茫,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无力地垂落,覆盖住那双刚刚还令人心悸的眸子。
她身体一软,重新倒回床榻,气息微弱,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内室陷入死寂。
只有燕绫娇急促的喘息,谢霖川压抑的低吼,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司影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刚……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江逍看着重新昏迷过去的师姐,脸色惨白,喃喃道:“是……凌玄剑仙吗……”
燕绫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上前再次探查琳秋婉的脉象。片刻后,她松了口气,语气带着疲惫与后怕:“煞气……被丹药和金针之力化解了大半,那道‘灼霜之伤’的根源已被拔除!她……琳妹妹本身的意识似乎消耗过度,陷入沉睡了。性命……暂时无碍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心头那巨大的阴影却并未散去。
宿命的齿轮,似乎因为这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被更加猛烈地推动了。
谢霖川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色与暗红尚未完全褪去。他看着床榻上那个再次变得脆弱不堪的女子,看着她胸口那道虽然不再致命却依旧刺目的伤痕,拳头死死握紧。
凌玄……赤烬……
这纠缠不清的宿命,究竟要将他们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