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霖川,从不习惯亏欠。
一个决断,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站起身,走到燕绫娇面前,目光平静却坚定:“燕门主。”
燕绫娇看着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微黯。
“救命之恩,赠药之情,谢某铭记于心。”谢霖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此番恩情,他日必报。”
燕绫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点了点头:“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谢霖川转而看向秦莽和刚刚从外面溜回来、正好听到这番话的司影:“收拾一下,我们走。”
“走?川哥,现在?路引马匹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就能……”司影急忙道。
“不等了。”谢霖川打断他,“现在就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逍身上:“江逍。”
江逍神色一凛:“干嘛?”
谢霖川看着床上昏迷的琳秋婉,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压下:“你师姐的伤势已稳,但需静养,不宜再随我奔波冒险。我决定,你护送她回凤翎州,春风秋雨门,交予叶知秋。”
江逍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这是目前对师姐最好的安排。春风秋雨门是正道魁首,资源雄厚,叶大叔修为通天,定能保师姐周全并助她彻底恢复。他重重点头:“行!我一定安全将师姐送回!”
谢霖川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替我将‘渡夜’,从陆云溪处取回。”
江逍记下:“好。”
谢霖川又看向燕绫娇,语气稍缓:“影剑门柳清那边,若因此事迁怒于她……暂且,只能先托庇于叶知秋门下。”他这话是对燕绫娇解释,也是让江逍转达。柳清得知琳秋婉与他这个牵扯如此之深,必定不悦,唯有叶知秋能护住她。
燕绫娇点头:“我明白。叶知秋好歹是明理之人。”
安排妥当,谢霖川不再犹豫。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琳秋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脑海,随即毅然转身。
“秦莽,司影,我们走。”
他没有再回头,径直向门外走去。霜白的发丝在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秦莽毫不迟疑,大步跟上。司影看了看屋内的燕绫娇和江逍,又看了看离去的谢霖川,跺了跺脚,也连忙追了出去,嘴里还嘀咕着:“得,计划全打乱了……不过川哥说了算!”
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屋内,只剩下燕绫娇和江逍,以及床上昏迷的琳秋婉。
江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谢霖川此去,必定是更加凶险的漩涡。而他,肩负着护送师姐和取回横刀的重任。
燕绫娇站在原地,望着谢霖川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她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江逍,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爽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准备一下吧。天亮之后,我派人护送你们出城。”
分道扬镳,各赴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