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内的广场,此刻已化作铁血的漩涡。
黑压压的禁军甲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盾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轰鸣,组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长枪如林,寒芒闪烁,直指中心那一点孤傲的霜白。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冰冷的箭簇在晨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气机死死锁定。
这阵仗,远比当初他周旋,观星台刺杀孙默时,浩大了何止百倍!那时的他,还需凭借听风辨位、隐匿潜行,在阴影中寻找机会。而此刻,他是光明正大,一步一个脚印,踏着无数惊骇与敌视的目光,硬生生走到了这帝国权力核心的最深处!
压迫感?何止一亿倍!这是倾一国之力的武装,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天罗地网!
可他是谢霖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那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崩溃的肃杀之气,不过是拂面的微风。他步伐依旧稳定,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只是每一步落下,脚下那坚硬如铁的金砖,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微微下陷的脚印,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包围圈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如同一个不断收缩的钢铁巨桶,却始终与他保持着数丈的距离,无人敢率先踏入那片无形的禁区。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如同擂动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他在距离那巍峨大殿尚有百步之遥的汉白玉广场中央,停下了脚步。
也就在他停下的瞬间,人群分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依旧是那身暗沉如夜的官袍,只是左边空荡荡的袖管,无声诉说着焉川之战的惨烈。
厉昆仑。
他独目幽深,看着被千军万马围困却依旧渊渟岳峙的谢霖川,脸上没有任何仇怨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谢霖川。”厉昆仑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嘈杂的奇异力量,“旁人入这皇城,要么卑躬屈膝,要么图谋不轨,总脱不开‘请君入瓮’四字。而你……”他顿了顿,那仅存的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确是不一样。”
这是评价,而非嘲讽。
谢霖川目光扫过他空荡的袖管,又落回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短暂的停顿后,谢霖川再次抬步。
这一步,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动手!”
厉昆仑并未下令,但围在最内圈、气息明显远超普通禁军的数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这些人,至少都是八境巅峰,甚至不乏九境的军中大将或皇室供奉!他们深知谢霖川的恐怖,不敢有丝毫保留,刀罡、剑气、拳风、掌影……各种凌厉无匹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谢霖川!
面对这足以瞬间撕碎一支军队的合击,谢霖川依旧没有拔刀。
他只是在迈步。
第一步踏出,左侧一名持刀大将的狂暴刀罡已至头顶!谢霖川身形微侧,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并非硬接,而是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刀身侧面!那大将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刀竟被硬生生夺去!谢霖川手腕一抖,刀柄反撞在其胸口,大将闷哼一声,吐血倒飞!
第二步,右侧一道阴狠的剑刺悄然而至,直取后心。谢霖川仿佛脑后长眼,右脚为轴,身形如旋风般半转,那柄夺来的长刀顺势向后一撩!“铛!”火星四溅,偷袭者的长剑被磕得高高荡起,中门大开!谢霖川左肘如枪,狠狠撞在其肋下,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步,前方拳风如虎啸,后方掌影似排山!谢霖川身形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地留下数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后夹击。在身形定格的刹那,他双掌齐出,一掌拍散拳风,一掌印在后方那偷袭者的掌心上!“轰!”气劲爆散,后方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撞翻了数名躲闪不及的甲士!
他一步一杀机,十步十溃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