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的步履比之前稳健了不少。冰魄本源气持续滋养下,丹田的刺痛已基本消失,经脉中玄霜之气虽依旧稀薄,但流转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顺畅与冰寒。脸色虽仍显苍白,却不再是病态的虚弱,而是一种消耗后的清减。最重要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随时可能倒下的无力感,终于离她而去。
她默默估算着,如今大概恢复了两三成的实力。御剑腾空或许还力有不逮,但寻常赶路、应对突发战斗,已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心弦稍松,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龙渊州的地界,比想象中更为凋敝。
焦黑的土地一直蔓延到天际线,昔日的城镇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剪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沉默着。风卷过旷野,带来的是尘土和若有若无的、已经淡去却依旧刺鼻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息。比起之前穿行的沦陷区,这里更像是一片被彻底“清理”过的死地,连游荡的低阶妖祟都稀少了许多,徒留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旷。
他们正沿着一条废弃的官道前行。道路龟裂,野草从缝隙中钻出,偶尔能看到倾倒的车架、散落的行李,以及一些早已风化或成为野兽巢穴的白骨。本尊走在最前,化身依旧在十丈后压阵,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
前方地势渐高,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官道蜿蜒其中。丘陵上植被稀疏,多是耐旱的荆棘和低矮灌木,视野相对开阔,却也意味着更少隐蔽。
“过了这片丘陵,再往前百余里,应该就能看到一级州督区的外围岗哨了。”本尊在一块风化严重的指路石碑前停下,辨认着上面模糊的字迹,“龙渊州最后一处险地。”
琳秋婉点点头,望向丘陵深处。不知为何,心头那缕关于佩剑的微弱感应,在进入龙渊州后,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了一些,指向也略有偏移,仿佛被什么力量隐隐牵引。而远处京城方向传来的、叶知秋与山河镜基的信念共鸣,在这里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有东西。”化身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几乎同时,本尊和琳秋婉也感觉到了。
不是妖祟大规模行动的污浊邪气,而是一股极其凝聚、极其强悍,并且充满恶意与狩猎意味的威压,正从前方的丘陵深处,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这威压之强,远超他们沿途遭遇的任何妖物,甚至隐隐给他们一种面对缩小版狰魁分身的压迫感。
“十二境……或者,非常接近。”本尊的声音低沉下去,横刀“渡夜”已悄然出鞘半寸,刀身映着灰暗的天光,无光无泽。
琳秋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十二境!这种级别的存在,为何没有前往一级州督区参与对屏障的总攻,反而潜伏在这通往边境的必经之路上?
答案,很快揭晓。
前方的丘陵中,一座相对较高的土坡上,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东西高达两丈有余,形貌狰狞可怖。它有着类似直立的巨蜥般的躯干,覆盖着黑红相间、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厚重甲壳,甲壳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头颅似鳄非鳄,吻部突出,满口交错的利齿滴淌着腥臭的黏液。一双狭长的竖瞳是纯粹的暗金色,冰冷、残忍,带着一种异样的清明——那似是开了灵智的标志。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部。沿着脊椎,生长着一排如同尖锐石碑般的漆黑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穿刺着数量不等的头颅或残破尸体!有各种兽类的,还有一些形态奇特,最多的还是人类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