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力量!!!”
灵魂深处的呐喊,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在谢霖川识海最深处,那片被赤幽冥铁煞气浸染、终年燃烧着不灭暗红火焰的区域,轰然炸开回响。
火焰翻腾,热浪扭曲。
在那火焰的中央,一道由纯粹毁灭意志与亘古怨念凝聚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那并非实质的眼眸,而是两团浓缩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规则与存在的熔金色光斑。
“我说过你会的……”
赤烬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响起,缓慢,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疲惫,以及一丝早已料定的、近乎残酷的漠然。
“看来……你现在……可是想通了?”
想通?交出身体的控制权?让这上古堕魔剑仙的残念,彻底主宰这具躯壳?
谢霖川的意识在咆哮,在抗拒。那是根植于灵魂深处、比生命本身更强烈的本能——对“自我”的绝对扞卫。与赤烬的拉锯、对峙、乃至在焉川被暂时压制,都是他竭力抗争的证明。他宁愿战死,宁愿魂飞魄散,也绝不愿彻底沦为另一个存在的傀儡或躯壳。
但是——
他的“视线”(意识的延伸)穿透了识海的壁垒,“看”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那几道凝聚着刺骸最后恶毒与疯狂的暗红血焰箭矢,已经撕裂空气,距离石穴洞口不足三丈!洞口藤蔓被灼热的气浪烤得卷曲、燃烧!他甚至能“感知”到石穴内,琳秋婉那微弱到近乎熄灭的气息,以及她因外界恐怖能量逼近而下意识绷紧的、绝望的颤抖。
再废话,她就真的会死了。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余地讨价还价。
他这一辈子除了谢霖霜,从没因为什么,向别人低过头,服过软。生存是搏杀出来的,道路是鲜血铺就的。骄傲、固执、乃至那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孤独,都是他背负的一部分。
除了谢霖霜之外为了她。
这是第一次。
“出来!”
两个字,不再是灵魂的呐喊,而是从谢霖川紧咬的牙关中,混合着鲜血与决绝,嘶吼而出!是对体内另一个存在的命令,更是对自己骄傲的彻底粉碎!
没有商量,没有条件。只有最原始、最急迫的交换——用“自我”的可能沉沦,换她一线生机。
识海深处,赤烬的熔金色光斑,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亘古燃烧的火焰,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
“如你所愿。”
淡漠的四个字落下。
“轰——!!!”
谢霖川只感到识海深处那团永不熄灭的暗红火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轰然暴涨、倒卷!炽烈到无法形容的灼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有熔岩从他的每一缕意识、每一个念头中喷涌而出!
外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压缩到了极致。
刺骸那燃烧着本源血焰的熔岩巨拳,距离谢霖川的天灵盖已不足三尺!狂暴的拳风将他霜白的长发吹得笔直向后,面部皮肤被灼烤得发出焦臭!而那几道致命的血焰箭矢,更是已经触及了石穴洞口燃烧的藤蔓,下一瞬就要没入黑暗!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谢霖川那双原本因力量耗尽、伤势沉重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眸,骤然变了!
所有的疲惫、痛楚、挣扎、乃至属于“谢霖川”的冰冷锐利,都在瞬间被某种更古老、更暴虐、更纯粹的东西覆盖、吞噬!
眼白的部分,迅速被熔岩般流淌的金红色侵染!瞳孔则收缩成两点极致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炽白光芒!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更像是两颗微型太阳,或者……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灭绝性煞气、焚尽万物的炽热、以及睥睨众生的古老威严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
“换人!”
两个冰冷的字眼,从同一张嘴里吐出,声线似乎还是谢霖川的,但语调、节奏、乃至每一个音节所携带的意志,都已截然不同!那是来自上古的审判,是烈焰与毁灭的代名词。
“他”——不,此刻掌控这具身躯的,是赤烬!
面对当头砸下的熔岩巨拳,“赤烬”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握着陌刀“折风”的右手——动作看似缓慢,却诡异地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的火焰拳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嗤——”。
“折风”的刀尖,轻描淡写地点在了刺骸巨拳最中心的血焰核心之上。
下一刻——
“嗡——!!!”
以刀尖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红与暗红交织的毁灭波纹,呈球形急速扩散开来!
刺骸那凝聚了最后本源、足以开山裂石的熔岩巨拳,如同遇到了克星!拳头上燃烧的血焰,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紧接着是构成拳头的熔岩血肉,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迅速软化、崩解、化为缕缕青烟!
这消融的趋势顺着它的手臂,以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