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的……传人?”
赤烬的声音在狭小的石穴内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在琳秋婉紧绷的神经上。
琳秋婉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眸子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熟悉又极度陌生的脸。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更深的地方,一股属于凌玄传承的、不屈的寒意,如同被激怒的冰龙,正在她枯竭的经脉里微弱地昂首。
她没有回答。默认即是答案。
赤烬熔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介于嘲弄与追忆之间的光。他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背靠石壁的琳秋婉平视。这个动作本可以拉近距离,减少压迫感,但由他做来,却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将猎物纳入绝对掌控范围的姿态。
石穴内的空气几乎凝滞。他周身散发的炽热与煞气,与琳秋婉残存的玄霜寒气激烈对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她的脸色在热浪烘烤下更显惨白,额角却渗出被逼出的冷汗。
“伤得不轻。”赤烬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腰间的贯穿伤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器物的破损程度,“刺骸那废物,临死反扑,倒还有点意思。”
他忽然伸出手——那只刚刚捏碎十二境妖晶、仿佛蕴含着熔岩力量的手,朝着琳秋婉腰间那截狰狞的骨刺探去。
琳秋婉的身体骤然僵硬,瞳孔紧缩!他要做什么?拔出骨刺?那会让她瞬间血尽而亡!还是……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身旁“渡夜”的刀柄,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近乎本能的防御姿态。尽管她知道,在这位上古存在的面前,这举动幼稚得可笑。
赤烬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手指并未触及骨刺,而是在距离伤口寸许处停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凝练、内蕴毁灭却又带着诡异生机的暗金红色气息。
“怕?”他熔金色的眸子抬了抬,看向她紧抿的唇和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悸,嘴角那丝邪异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凌玄的传人,就这么点胆色?”
琳秋婉咬紧牙关,将几乎冲出口的痛哼和颤抖死死压回喉咙。她不能示弱,尤其不能在这个存在面前示弱。
恐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倔强与敌视。
“你……”她终于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把他……怎么样了?”
“他?”赤烬仿佛才想起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那熔金色的光芒流转,“一个不识时务、却又有点意思的容器罢了。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
他的指尖,那缕暗金红气息轻轻摇曳,如同毒蛇的信子,几乎要触碰到她伤口周围焦黑翻卷的皮肉。那里,刺骸残留的灼热妖力与怨念仍在肆虐,与玄霜之气做着最后的拉锯。
“这污秽之力,留在你身上,也是碍眼。”赤烬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看在是因为你,才让他……‘请’我出来的份上。”
话音未落,那缕暗金红气息倏地钻入了伤口边缘!
“呃……啊——!”
琳秋婉浑身剧震,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那感觉难以形容,并非单纯的灼烧或冰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触及灵魂本源的“剥离”与“覆盖”!赤烬的力量霸道无比,如同最暴烈的熔流,悍然冲入伤口,却不是破坏,而是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方式,将她伤口处属于刺骸的妖力、怨念、乃至部分被侵蚀坏死的组织,瞬间“炼化”、“吞噬”!
剧痛远超之前!那是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外力在她最脆弱处激烈交锋、强行改造的过程!她的玄霜本源被这股外来力量刺激得疯狂运转,冰蓝与暗金红在她腰腹间交织、碰撞、湮灭,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与火线在穿刺、游走!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鬓发和后背的衣物,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赤烬却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事情。他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暗金红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秽,看着那焦黑的颜色褪去,露出强忍不发出更多声音的苍白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