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能忍。”他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那缕气息在初步“清理”了伤口外围后,并未深入触碰那截骨刺本身,而是如同完成任务般,缓缓收了回来。
剧痛如潮水般稍稍退去,但余韵仍让她浑身脱力,瘫软在石壁上,只剩下沉重而破碎的喘息。伤口处,刺骸的妖力污染确实被清除了大半,灼热刺痛减轻了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另一种更高级、更恐怖的炽热力量“标记”过的异样感,仿佛那里烙下了一个无形的印记。
而赤烬收回的手指,并未远离。反而顺势向上,轻轻拂过她因冷汗粘在脸颊的一缕湿发,动作堪称“轻柔”,指尖却带着岩浆般滚烫的温度。
琳秋婉如同被毒蛇舔舐,猛地偏头想躲,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动作僵在半途。
赤烬的手指停在她耳侧,并未继续逼近,只是那熔金色的眸光,如同实质的火焰,掠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染血的衣襟,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即便充满痛苦与恐惧、却依旧不肯彻底屈服的眼眸上。
“这般眼神……”他低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玩味的意味,与之前的漠然截然不同,“倒是比凌玄那永远冷冰冰、自以为是的模样……生动不少。”
这话语里的含义,让琳秋婉心头寒意更甚。
“可惜,”赤烬的手指终于收回,重新负手而立,恢复了那居高临下的姿态,熔金色的眼眸俯视着她,如同看着掌中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或是一道值得品味的佳肴,“伤得太重,玄霜之力也弱得可怜。现在的你,连让我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不过……”他嘴角那丝弧度再次浮现,这次带着更明显的恶意与兴味,“带着你,去找凌玄留下的其他东西,或者……看看那些所谓的‘正道’见到你在我手里,会是什么表情……想必会很有趣。”
琳秋婉的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他不仅要利用谢霖川的身体,还要拿她当筹码、当玩物?
愤怒,屈辱,还有更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剧痛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厉声斥责,想拼死反抗,可身体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瞪着他。
“好好留着这点力气。”赤烬仿佛看穿了她所有无声的抵抗,熔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掌控,“你现在是我的……‘战利品’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洞口,背对着她,声音传来,平淡却不容置疑:
“休息。或者,试着逃。看看没有我容许,你这副样子,能爬出几步。”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口扭曲的光线之外。
石穴内,重新被昏暗和寂静笼罩。只有琳秋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声,腰间伤口传来的、混合了新生剧痛与异样灼热的感觉,以及掌心那柄“渡夜”刀鞘冰冷坚硬的触感。
赤烬留下的炽热威压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无形的牢笼。
而她,重伤濒死,玄霜枯竭,如同落入熔炉边缘的冰晶。
逃脱?希望渺茫。
等待?前方是更深的、未知的恐怖。
琳秋婉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眉心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不能放弃。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