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里面?”苏小婉问。
“不知道。”九儿摇头,“但那个共振点的频率……很熟悉。我肯定在哪里感应过。”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宿主真的在那里,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宿主可以接触到所有阵亡者的遗物——包括那些可能残留灵魂碎片或记忆的遗物。如果噬光之暗吸收了那些东西……
“去找你爸爸。”苏小婉站起来,“这事不能瞒着他。”
他们找到陆尘时,他正在和铁山商量明天出发的细节。听完九儿的描述,陆尘脸色沉了下来。
“地下密室?”铁山皱眉,“今天没人进去啊。钥匙在我这儿,老大那把在你那儿,没第三把了。”
“但九儿感应到了。”苏小婉说,“必须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地下密室的入口。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防护符文。铁山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光。密室很大,分成几个区域:左边是遗物架,上面摆着各种物品——断裂的武器,染血的徽章,写了一半的家书。右边是遗体存放区,几十个水晶棺整齐排列,每个棺里都躺着一位战死的守墓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有人吗?”铁山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但九儿拉了拉苏小婉的衣袖,小手指向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台子,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盒子里是空的,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名字:
“冥”。
三千年前,曦的副手,那个叛徒的名字。
陆尘走过去,拿起木盒。盒子里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灰烬,像是某种东西被烧毁了。
“这是……”他看向铁山。
“这是从上古遗迹里找到的遗物。”铁山说,“据说是冥死后留下的东西,一直放在这里。但里面本来应该有一块玉牌的,怎么……”
“玉牌呢?”苏小婉问。
“不见了。”铁山脸色难看,“我三天前还检查过,当时还在。”
三天前,正好是苏小婉记忆完全恢复,意识到宿主存在的日子。
“宿主来过这里。”陆尘说,“拿走了冥的遗物。但他为什么要在今天来?明天就要去混沌海了,他不怕暴露吗?”
苏小婉闭上眼睛,白色圣痕全力感应。几秒后,她猛地睁眼:
“不止是拿走遗物。他在……吸收。”
“吸收什么?”
“吸收这些战死者的‘执念’。”苏小婉指向那些水晶棺,“每一个战死的人,死前都有未了的心愿,都有放不下的执念。这些执念会残留在遗体或遗物上。噬光之暗可以吸收这些执念,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守护的执念’,对它来说是大补。”
她走向那些水晶棺,一一看过去。果然,每一具遗体表面都残留着微弱的黑色丝线,像蛛网一样,连接向密室深处。
顺着丝线,他们来到密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前。
墙是实心的,后面是山体。但九儿指着墙说:“共振点……在墙后面。”
铁山上前,用拳头敲了敲墙,声音沉闷,确实是实心的。
“不可能啊,这后面没空间了,设计图我看过——”
他话没说完,陆尘突然拔出剑,一剑斩在墙上!
不是物理斩击,是规则层面的斩击。剑气没入墙体,墙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是空间折叠的符文,有人在墙后面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破!”陆尘第二剑斩下。
符文崩碎。
墙体像水波一样荡漾,然后缓缓变得透明。透过透明的墙,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小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李维。
科技世界的首席科学家,基金会的技术主管,那个总是冷静分析数据,总说“理论上可行”的男人。
但他现在的样子很不对劲。眼睛里没有焦距,瞳孔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他手里拿着那块从木盒里消失的玉牌,玉牌正散发着诡异的黑光。
“李维?”墨文不敢相信,“你……你怎么……”
李维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被发现了啊。”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生锈的机器。
“我本来想……等明天到了混沌海再动手的。毕竟那里规则混乱,更容易隐藏。但现在……”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遗憾:
“那就提前吧。”
话音落下,他捏碎了手中的玉牌。
黑光炸开!
不是攻击性的黑光,是……召唤。
密室里的所有遗体同时坐了起来!那些水晶棺的盖子被掀飞,几十具战死的守墓人遗体睁开空洞的眼睛,眼眶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他们从棺中爬出,动作僵硬但迅速,朝着苏小婉等人扑来!
“小心!”陆尘一剑斩翻最前面的遗体,但那具遗体很快又爬起来——不是复活,是被操控的傀儡。
李维站在房间中央,黑光从玉牌碎片中涌出,包裹住他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五官扭曲变形。
“为什么?”墨文一边用能量枪射击,一边怒吼,“李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光中,李维的声音变得重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为什么?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啊。”
“噬光之暗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引导。只要有人自愿成为容器,控制它的力量,就能用它来……重塑世界。”
“让世界变得‘合理’,变得‘有序’,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没有……无谓的牺牲。”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形,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黑色人形,背后伸出六条触手,每条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
“看,这就是‘拯救’。”
“虽然丑陋……但是有效。”
他——或者说它——看向苏小婉,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泪水:
“苏姑娘,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了……更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