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守墓人总部的第七天，初病倒了。
不是受伤，是那种很奇怪的病——白天好好的，能吃能玩，一到晚上就发高烧，嘴里说着胡话。墨文检查了所有指标，一切正常，但高烧就是不退。
“是规则排斥。”李维在手杖里沉声说，“她在幽冥谷动用了太多创世神的力量，身体还没完全适应，产生了自我保护性排斥。”
陆尘守在女儿床边，看着初小脸烧得通红，心里揪着疼。
“有办法吗？”
“有，但需要时间。”墨文调出一份报告，“我已经调整了营养液的配方，加了稳定规则的成分。不过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是让她尽快掌握力量，达到平衡。”
正说着，床上的初突然睁开眼。
左黑右金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爸爸。”她声音沙哑，“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陆尘握住她的小手。
“那个符号……眼睛里的九个世界。”初慢慢坐起来，额头还在冒汗，但眼神很清醒，“它在转动，越来越快……然后，九个世界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光……光里，有一只眼睛，在看着我。”
陆尘和墨文对视一眼。
“是预知梦吗？”墨文低声问。
“不像。”李维说，“更像是……某种信息传递。那个‘主人’可能通过那个符号，在向初灌输什么。”
初摇摇头：“不是灌输，是警告。”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虽然手还在抖，但画出的线条异常精准——正是幽冥谷祭坛上的那个符号，眼睛里的九个世界。
但她在
“这不是上古神文。”墨文凑近看，“这是……什么文字？我从没见过。”
“是创世神文。”初放下笔，指着那行字念道，“当九为一，眼即睁开。当眼睁开，万物归源。”
她抬起头，左眼的黑色似乎更深了：“意思就是，当九个世界融合成一个时，那只眼睛就会睁开。等眼睛睁开，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到最初的样子。”
“回归最初？”陆尘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就是一切归零。”李维的声音有些发颤，“宇宙重启，万物湮灭，然后从零开始……再造一个新的宇宙。这是SCP基金会档案里记载过的，最恐怖的几种末日场景之一。”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那个“主人”的目的真的是宇宙重启，那他们现在做的所有事——修复九个世界、建造万维网、推动九界融合——全都是在帮它的忙！
“那我们不融合了！”铁山一拳砸在墙上，“就让九个世界分开着，看它怎么重启！”
“不行。”墨文摇头，“九个世界的规则已经互相侵蚀了，不融合的话，最多三百年就会集体崩塌。到时候一样是末日，只是换种死法。”
进退两难。
陆尘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突然问：“初，你能感觉到那只眼睛……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初闭上眼睛，小手按在胸口。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它在睡觉，但睡得很浅。九个世界每靠近一点，它就醒一点。如果完全融合……它就会完全醒来。”
“那如果我们融合到一半停住呢？”工程师的投影突然开口，“比如融合到百分之八十，或者百分之九十，既能让世界稳定，又不让眼睛完全睁开？”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但初接下来的话，又把希望浇灭了。
“停不住。”她小声说，“万维网一旦启动，就像推一个很重很重的球。一开始很慢，但只要动了，就会越来越快……到最后，根本停不下来。”
她指着纸上那个符号：“九个世界会在规则的牵引下自动靠拢，直到完全合一。这个过程……不可逆。”
绝望的气氛开始在实验室里蔓延。
就在这时，初突然又说了一句：“但是——”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但是那只眼睛醒来，不代表它就能赢。”初左眼的黑色纹路又开始浮现，“因为醒来的是它，但控制眼睛的……可以是别人。”
陆尘一愣：“什么意思？”
“眼睛是通道。”初解释道，“它连通着某个地方，那个‘主人’所在的地方。等眼睛睁开，‘主人’就可以通过眼睛降临。但如果我们能抢在它之前……控制那只眼睛呢？”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