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和‘主人’的战斗中，不幸被侵蚀、被污染，这件武器可以帮你‘格式化’，让你恢复纯净。虽然会失去记忆，但至少……你还活着，世界也安全。”
初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金属盒子，小手握紧又松开。
“那如果……我用了这个武器，打赢了‘主人’，但没被污染呢？”她问，“记忆还能回来吗？”
婉儿摇头：“一旦清洗，就永远消失了。你会忘记爸爸，忘记所有朋友，忘记自己是谁。你会变成一个全新的‘初’，需要从头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陆尘冲过来，一把抱起女儿：“我们不开了！初，我们回去，一定有别的办法——”
“爸爸。”初打断他，灰白色的瞳孔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不用这个武器，三十天后，‘主人’降临，我们会输吗？”
陆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根据现有的情报，那个“主人”在虚空中积累了千万年的力量，而他们只有三十天准备。胜算……确实渺茫。
“墨文阿姨说，万维网加封锁大阵，成功率最多百分之四十。”初轻声说，“但如果加上一件能对抗创世神级别的武器，成功率能提到多少？”
婉儿回答：“百分之七十。这件武器里封存了小婉全盛时期的三成力量，还有上古时期所有守护者留下的祝福。如果用得好，甚至可以重创那个‘主人’。”
“百分之七十……”初重复这个数字，然后看向陆尘，“爸爸，你教我，如果是妈妈在这里，她会怎么选？”
陆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知道答案。
苏小婉会选世界。永远都会选世界。
“可是初……爸爸不能没有你……”他哽咽着说，“如果你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所有……”
“那就重新认识。”初用小手擦掉爸爸的眼泪，“爸爸可以再教我一次走路，再给我讲故事，再带我去玩。就像我刚出生时那样。”
她从陆尘怀里挣脱，落在地上，走到石台前。
“婉儿阿姨，开盒子吧。”
“初！再想想！”陆尘还想拦。
“爸爸。”初没有回头，“你说过，有些仗躲不过去。现在就是那种仗。”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
“而且我相信，就算我忘了所有，只要再见到爸爸，再见到大家……我的心还是会记得的。”
“因为爱这种东西，就算大脑忘了……”
“灵魂也会记住的，对吧？”
婉儿看着这个小女孩，眼里终于有了泪光。
“小婉……你的女儿，比你想象的还要勇敢。”
她伸出手，按在金属盒子上。盒子表面的花纹开始疯狂流动，发出耀眼的光芒。盒盖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刀剑，不是法宝。
是一颗种子。
一颗晶莹剔透、内部有星河旋转的种子。
“这是‘世界之种’的原始版本。”婉儿解释，“小婉当年就是用这个，帮你稳定了圣痕。但这一颗更完整，里面封存着她所有的力量，还有……”
她看向初：
“还有她对你所有的爱。”
“只要吸收了这颗种子，你就能短暂获得她全盛时期的力量。代价就是……记忆清洗会同时启动。”
初伸出手，捧起那颗种子。
种子在她手心微微发烫，散发着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妈妈的手，正隔着时空，轻轻抚摸她的脸。
“妈妈……”她轻声说，“我要用了。”
“如果我真的忘了……请你帮我告诉爸爸……”
“下辈子，我还要做他的女儿。”
说完，她把种子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光芒炸裂。
整个星空遗迹剧烈震动，无数星辰从天空坠落，化作光雨洒在初身上。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光之人形。
陆尘想冲过去，但被婉儿拦住。
“让她完成融合。”婉儿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光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凝聚成初的样子。她飘浮在半空，双眼紧闭，灰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强大，甚至超过了陆尘见过的任何存在。
她缓缓落地，睁开眼睛。
瞳孔还是左黑右金，但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她环顾四周，最后看向陆尘，歪了歪头，用陌生的语气问：
“你是谁？”
陆尘的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