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陆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三年前苏小婉献祭时,那缕金光融入体内的温暖触感。他一直以为那是妻子留给他的护身符,没想到……是钥匙。
是打开某个可能毁灭世界的大门的关键。
“所以那个‘主人’搞这么多事,又是污染又是种子,就是为了集齐这九把钥匙?”苏小婉扶着初站起来,脸色凝重。
守墓人缓缓点头:“它被放逐太久了,久到理智已经被执念吞噬。它认为现在的九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只有重启才能拯救。而要重启,就必须回到源初之地,打开最终之门。”
“那如果我们把钥匙毁了——”铁山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原来陆尘来的时候,在总部留了个实时通讯连接,刚才的对话守墓人总部所有人都听见了。
“毁不掉。”守墓人摇头,“钥匙是九位守护者的灵魂碎片所化,已经和你们的生命、灵魂绑定了。要毁钥匙,除非杀死钥匙持有者。而且……”
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你们死了,钥匙也会自动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继承者。这是当初九位守护者设定的规则——钥匙必须传承下去,直到有人使用它们打开最终之门,完成重启或者……做出其他选择。”
“其他选择?”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除了重启,还有别的选择?”
守墓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陆尘都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有。”守墓人终于开口,“最终之门的真正作用,不是只能重启。它还能……‘修复’。”
“修复什么?”
“修复世界的创伤,修复规则的裂痕,修复那些因为时间流逝而积累的问题。”守墓人说,“重启是极端手段,相当于把一本书撕了重写。而修复是温和手段,相当于把书里破损的页面修补好,把错字改正。”
它看向黑暗面苍,后者还跪在池边,身上的黑暗气息已经所剩无几。
“苍当年切割世界时,就考虑过未来可能需要修复。所以他和另外八位守护者自愿献祭,化作九把钥匙,就是为了给后人留一个选择的机会。”
“但那个‘主人’……你们说的那个被放逐的守护者,它在虚空中被黑暗侵蚀了太久,已经不相信修复了。它只相信彻底的重启。”
守墓人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缩小,最后变成一个两米多高的灰色人形。它的脸依然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大概的五官轮廓。
“钥匙在你们这里的事,它应该已经感应到了。”守墓人说,“最多十二个小时,它就会不惜一切代价降临。而它现在的力量……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多强?”陆尘问。
“至少是我的十倍。”守墓人平静地说,“而刚才那一击,已经是我能调动的最大力量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道光柱轻易炸碎了守墓人的手掌,陆尘还以为是它不够强。现在看来……是陆尘融合九界力量的那一击太变态了。
但那种攻击,陆尘还能再用几次?
一次?两次?
用完就是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小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守墓人看向初:“钥匙集齐后,会自然产生共鸣。如果九位钥匙持有者心意相通,可以暂时借用钥匙的力量,形成一个‘绝对防御领域’。在领域内,那个存在无法直接攻击你们,也无法强行夺取钥匙。”
“但领域有时间限制——最多维持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钥匙的力量会耗尽,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
“也就是说,”陆尘总结道,“我们只有一天时间做准备。一天后,要么被它抓走,要么……”
“要么主动打开最终之门,进去做选择。”守墓人接话,“重启,或者修复。”
这个选择太沉重了。
重启,意味着九个世界的一切归零,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所有记忆……全部消失,从头开始。
修复,听起来温和,但谁知道修复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万一把世界修成了更糟糕的样子呢?
“没有第三条路吗?”初小声问。
守墓人摇头:“钥匙集齐的那一刻起,最终之门就注定会打开。区别只是由谁来开,以及开了之后选什么。”
它看向陆尘:“你们现在还有十二小时准备。十二小时后,那个存在会降临。如果你们能在它降临前主动打开门,就能掌握主动权——至少可以选择在什么地方开门,而不是被它逼到绝境。”
陆尘和苏小婉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这个决定不能只由他们来做。
这关系到九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命运。
“我们需要回总部,和大家商量。”陆尘说。
守墓人点头:“我可以送你们回去。作为守门人,我能在混沌海和九个世界之间短暂开辟稳定通道。但只能送一次,而且通道维持时间很短,你们必须快。”
它伸出双手,灰色的雾气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扇门的样子。门的那一头,隐约能看到守墓人总部的景象。
“走吧。”守墓人说,“记住,你们只有十二小时。”
陆尘抱起初,苏小婉捧着陆念,四人快步走进门里。
在他们身后,守墓人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模糊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终于……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
它低声自语,然后身体重新化作灰色雾气,缓缓沉入坟场的地下。
而在混沌海的更深处,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里倒映着九把钥匙汇聚的景象。
“找到了……”
一个低沉而疯狂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我的钥匙……我的门……我的重启……”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