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
“对，一丝。”守门人点头，“可能只够她记得你们是谁，可能只够她偶尔流露出一点情绪。但总比完全变成规则机器强，对吧？”
陆尘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守门人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做慈善。
“你要什么？”他问。
“很简单。”守门人说，“嫁接完成后，新世界诞生，最终之门会完全显现。到时候，我要你帮我打开它。”
“打开之后呢？”
“之后的事，就和你无关了。”守门人说，“你可以带着你妻子、你女儿、你儿子的残魂——如果他还有残魂留下的话——去新世界过安稳日子。而我会走进门里，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
它看着陆尘：“这个交易，很公平。”
陆尘没说话。
他在快速思考。守门人的话里肯定有隐瞒，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能保住初人性的方法。
至于打开最终之门会引发什么后果……管不了那么多了。
家人第一。
这是他三年前在宗门废墟立下的誓言，现在也不会变。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尘问。
“你可以不信。”守门人耸肩，“那就看着你女儿变成天道，或者你儿子死掉。二选一，很简单。”
它抬手，掌心里浮现出一块晶莹的碎片。碎片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光是看一眼，陆尘就感觉灵魂在震颤。
那是最终之门的碎片，货真价实。
“做决定吧，陆尘。”守门人说，“你女儿的生命体征……现在应该已经到百分之五十以下了吧？”
陆尘心头一紧。
他猛地转身看向总部方向——虽然隔着层层虚空，但他能感觉到，初的气息正在快速衰弱。
而九儿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了。
没有时间了。
“好。”陆尘咬牙，“我答应你。但你要先履行承诺——保住初的人性。”
“成交。”守门人笑了，“那么现在，带我去锚点室。”
它朝总部方向踏出一步，虚空自动在它脚下铺成道路。
陆尘跟了上去，手中的刀握得死紧。
他知道自己在和魔鬼做交易。
但为了孩子……
就算要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也认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虚空，朝总部飞去。
路上，守门人突然开口：“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
“加速嫁接需要巨大的能量。”守门人说，“你儿子的灵魂可能撑不到结束。也就是说，他大概率……还是会死。”
陆尘脚步一顿。
“但你女儿能活，还能保留人性。”守门人补充道，“所以这个交易，你还是赚了，对吧？”
陆尘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孤独。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东西看着陆尘和守门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终于……要开始了。”
“第八次纪元重启……不，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眼睛缓缓闭上。
虚空恢复了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