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陆尘和那个人影对峙着。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算“人”。
它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变换的暗影里，身形时高时矮，时胖时瘦，像是无数种可能性堆叠在一起的集合体。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纯黑，右眼纯金，和初觉醒时一模一样。
“陆尘。”那东西开口了，声音是男女老少混杂的重音，“我们终于见面了。”
陆尘握着墓园投影凝成的长刀，刀身微微震颤：“你就是那个‘主人’？”
“主人？呵。”它笑了，笑声刺耳，“那不过是个代号。你可以叫我……‘守门人’。”
“守什么门？”
“最终之门。”守门人抬起手，虚空之中浮现出一扇巨门的虚影——正是陆尘在基金会资料里见过的那扇，“你女儿正在做的事，就是打开这扇门的第一步。可惜，她选错了方法。”
陆尘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嫁接两棵世界树，让九个世界融合……想法不错，但太慢了。”守门人摇头，“而且风险太大。一旦失败，九个世界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崩塌。”
“那你有更快的方法？”
“当然。”守门人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方法。”
陆尘没说话，等着它继续。
“我诞生于第一次纪元重启。”守门人的声音平静下来，变成了一个温和的男声，“那时候，造物主刚创建轮回系统，需要有人看守最终之门。我就是那个看守。我在门前守了八个纪元，看着一个个救世主来了又走，成功了又失败。”
它的身形稳定下来，变成一个穿着古朴长袍的中年人模样：“直到第九纪元——也就是你这一纪。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最终之门不是用来关的。”守门人说，“是用来开的。”
陆尘握刀的手紧了紧：“打开之后呢？”
“之后？”守门人笑了，“之后，门后的东西会出来。可能是希望，可能是毁灭，可能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但无论如何，那才是造物主留下这扇门的真正目的——他想知道，门外有什么。”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陆尘声音冷了下来，“侵蚀事件、世界树枯萎、甚至初的诞生……都是你为了开门搞出来的？”
“策划？不。”守门人摇头，“我只是……推了一把。九个世界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我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至于你女儿——”
它顿了顿：“她的诞生确实有我的影响。我需要一个能兼容九个世界规则的‘钥匙’，而混血种是最佳选择。但我没想到的是，她比你想象的更特别。”
“特别在哪？”
“她体内有两种神力。”守门人说，“创世神力是显性的，来自她母亲。但还有一种隐性的……来自你。”
陆尘皱眉：“我哪来的神力？”
“你的墓园。”守门人指了指陆尘胸口，“那不是普通系统，那是造物主用自己一部分灵魂打造的‘世界种子’。你用了它这么多年，早就被它改造了。而你女儿继承了你这份特质。”
陆尘愣住了。
“所以她才能当锚点。”守门人继续说，“因为她本质上，是一个微缩版的‘新世界雏形’。只要她完成嫁接，九个世界就会以她为核心重新融合——到时候，她就不再是你女儿了。”
“她会变成什么？”
“新世界的……天道。”守门人一字一顿地说，“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有冰冷的规则运转。就像我一样。”
陆尘感觉浑身血液都凉了。
“你骗我。”他咬牙说，“如果真是这样，基金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基金会也不知道。”守门人笑了，“O5议会那帮老古董，只知道锚点计划能拯救世界，却不知道代价是什么。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不在乎。用一个女孩换九个世界，多划算的买卖，对吧？”
话音未落，陆尘已经冲了过去！
长刀撕裂虚空，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绝望，斩向守门人的头颅！
但刀停在半空。
守门人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锋。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急。”守门人说，“我还没说完。”
它轻轻一弹，陆尘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稳住身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守门人看着他，“你想杀了我，然后想办法救你女儿。但问题是，你女儿现在的情况，除了完成嫁接，没有第二条路。”
陆尘擦掉嘴角的血：“什么意思？”
“锚点替换只能暂时保她的命。”守门人说，“但她的灵魂已经和嫁接程序深度绑定。就算你儿子替她完成嫁接，绑定也不会解除。一旦嫁接完成，你儿子会死，你女儿会变成天道。而如果嫁接失败……他们两个都会死。”
它伸出三根手指：“三个选择。第一，让你儿子继续，他死，你女儿变成天道。第二，强行中断嫁接，他们两个都死。第三——”
守门人笑了：“和我合作。”
陆尘死死盯着它：“怎么合作？”
“我手上有最终之门的碎片。”守门人说，“用这块碎片，我可以强行加速嫁接进程，把需要的时间从几个小时压缩到几分钟。但同时，我会在程序里开一个‘后门’——让你女儿在变成天道的瞬间，保留一丝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