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圣殿最深处的悟道静室,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四壁以鸿蒙本源石堆砌而成,石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天然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与衍化符文,符文纹路间,有淡淡的流光缓缓游走,那是长生道韵滋养日久,与石中本源交融而生的异象。静室中央,一方三尺见方的青石蒲团静静安放,蒲团之上覆盖着一层以混沌蚕丝织就的道毯,道毯经纬之间,交织着肉眼难见的微型道韵轨迹,盘膝其上,便如置身于宇宙初生的混沌之中,能清晰感知大道流转的韵律。
万族议事殿的激昂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沈浩的身影便已出现在这静室之中。他褪去了象征共主身份的华丽道袍,只着一袭素色布衣,布衣上不染纤尘,唯有衣角处,绣着一朵以长生道韵凝聚而成的淡金色莲花,莲花含苞待放,隐隐有生生不息之意。他缓步走到青石蒲团前,没有丝毫拖沓,双膝轻屈,便盘膝坐了下去。双目缓缓阖上的刹那,周身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息骤然收敛,整个人仿佛与静室融为一体,与四壁的符文,与道毯的轨迹,与这方天地的大道,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契合。
自万族议事定下共御暗宇宙的方略之后,沈浩便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悟道之中。他深知,暗宇宙主力蛰伏黑洞亿万年,所修功法绝非寻常,其力量更是以吞噬生灵本源、逆转大道秩序为根基,寻常的攻伐之术,寻常的防御之阵,未必能对其形成致命压制。唯有将长生道韵的真谛彻底悟透,将混沌归一与宇宙衍化的大道精髓融会贯通,才能在未来的大战之中,为万族撑起一片牢不可破的天。
静室之外,紫萱端着一盏刚熬好的本源莲子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沈浩的悟道。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星辰纹路,行走间,纹路微动,与静室周围的道韵隐隐呼应。走到静室门口,她没有推门而入,只是隔着那道以鸿蒙玉雕琢而成的门扉,静静望着里面端坐的身影。这些日子,她能清晰感觉到沈浩的气息变化,愈发温润,却也愈发磅礴,那是长生道韵与自身神魂、自身大道彻底融合的迹象,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有着撼动天地的力量。
她将莲子羹轻轻放在门口的玉案上,羹汤以本源池的千年莲子为主料,辅以七彩莲瓣、灵犀草等奇珍熬制而成,汤色澄澈,氤氲着淡淡的清香,清香之中,又夹杂着浓郁的道韵,常人只需闻上一闻,便能清心凝神,神魂舒畅。她知道,沈浩悟道之时,神魂高度集中,极易损耗心神,这碗莲子羹,便是为他悟道之后滋补所用。
静室之中,唯有符文流转的细微声响,以及沈浩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时间在道韵的流转之中,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意义,一炷香的时光,竟如一个时辰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沈浩原本垂落的眼帘,缓缓抬起。那双眸子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混沌色的流光与灰色的衍化符文在眸中交织,演化出的微型宇宙里,星辰生灭有序,从星云凝聚,到恒星诞生,再到行星环绕,最后到星辰寂灭,化作尘埃,尘埃又在道韵的牵引下,重新凝聚,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草木荣枯有道,从嫩芽破土,到枝繁叶茂,开花结果,再到落叶归根,化作沃土,滋养新的生命,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这便是长生道韵的真谛,不是个体的永恒不灭,而是大道的生生不息。
“紫萱,你来了。” 沈浩的声音缓缓响起,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道韵,穿透玉门,传入紫萱耳中。
紫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推开玉门,缓步走入静室:“浩哥哥,这莲子羹是用新采的七彩莲瓣熬的,你尝尝。”
沈浩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从蒲团上飘然而起,没有丝毫滞涩,仿佛脚下踩着无形的道韵。他走到玉案旁,拿起那只以本源玉雕琢而成的玉碗,浅啜一口。一股清甜的气息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涌入腹中。莲子羹入腹的刹那,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之前悟道时隐隐产生的一丝心神损耗,瞬间消散无踪,神魂之中,更是一片清明,之前悟道时的种种感悟,愈发清晰起来。
“味道很好。” 沈浩放下玉碗,目光再次投向四壁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长生道韵,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永恒,而是‘变’与‘不变’的平衡。宇宙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星辰的生灭,草木的荣枯,生灵的轮回,这是‘变’;而大道的真谛,长生的本质,却始终如一,那便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这是‘不变’。”
紫萱走到他身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轻声问道:“浩哥哥,那这‘变’与‘不变’的平衡,该如何把握?”
沈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一挥,指尖溢出一道柔和的长生道韵。道韵落在静室的地面上,原本光洁的石面之上,瞬间生出一株嫩芽。嫩芽在道韵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树干挺拔,枝繁叶茂,枝头绽放出洁白的花朵,花朵凋谢,结出饱满的果实。果实坠落,砸在地面上,果肉腐烂,化作沃土。而那株参天大树,也在时光的流转下,枝叶渐渐枯黄,最终,树干枯萎,轰然倒地,化作一缕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尘埃消散之处,又有一株嫩芽,悄然破土而出,迎着道韵,缓缓生长。
紫萱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叹,喃喃道:“这株植物的生老病死,是‘变’;而它从生到死,再到重生的轨迹,却是‘不变’。浩哥哥,这就是长生道韵的‘衍化’之妙吗?”
沈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静室之外,落在鸿蒙大地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错。长生道韵的衍化,并非是凭空创造,而是顺应大道的轨迹,让万物在‘变’与‘不变’之间,生生不息。暗宇宙的那些家伙,却妄图以阴气逆转大道,以吞噬生灵本源来追求所谓的‘永恒’,他们不懂,逆道而行,终究是镜花水月,就算一时力量强盛,也难逃大道的反噬。”
紫萱的脸色微微一变,轻声道:“浩哥哥,你的意思是,暗宇宙的主力,迟早会因为阴气反噬而崩溃?”
沈浩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愈发沉稳:“未必。他们蛰伏黑洞亿万年,定然找到了某种方法,暂时压制住了阴气的反噬。但这种压制,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一旦压制不住,他们便会疯狂反扑,届时,整个宇宙都会生灵涂炭。”
他话音落下,紫萱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一丝温柔的力量:“浩哥哥,你不必担心。有你在,有万族同心,就算是暗宇宙的主力疯狂反扑,我们也能抵挡得住。”
沈浩看着紫萱温柔的眼眸,心中的那一丝凝重,瞬间消散了不少。他反手握住紫萱的手,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心神愈发安宁。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静室之中,感受着四壁符文流转的道韵,感受着这方天地的生生不息。
夕阳的余晖,透过静室的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洒在四壁的符文之上。符文流转的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一些,淡淡的流光,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静室之中,充满了祥和的气息。
沈浩知道,长生道韵的悟道之路,还很漫长。但他无所畏惧。只要有紫萱在,有万族同心,他便能一步一步,走向长生道韵的巅峰,守护这片宇宙的和平与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