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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局:空中楼阁局(1 / 2)

空中楼阁计全解:古今骗局拆解、典型案例与破局之道

一、空中楼阁计核心精髓与手法拆解

空中楼阁计,是谋略体系中极具迷惑性与操控性的经典计策,归属于诈术与攻心术的结合体,其核心并非简单的说谎行骗,而是以虚假的愿景、虚无的利益、伪造的表象为砖瓦,搭建起看似美好、实则毫无根基的“空中楼阁”,利用人性的贪婪、欲望、盲从与侥幸心理,诱使目标入局,最终实现自身谋利、夺权、制敌的目的。此计出自鬼谷子谋略体系,《鬼谷子》有言:“饰言者,假之也,假之者,益损也”,正是对这一计策的精准概括——通过修饰言辞、增减信息,放大利好、隐匿弊端,让虚幻的假象成为目标心中的“真实”,这是一场针对认知与心理的精准操控,更是一场无中生有的信息战。

空中楼阁计的核心施展手法可分为六大类,贯穿古今骗局始终,是此计能屡屡得手的关键,每一种手法皆可单独使用,亦可组合成连环骗局,层层嵌套、步步诱入:

1. 虚造愿景,画饼诱利:凭空描绘远超现实的利益蓝图,如高官厚禄、巨额财富、绝世机缘等,抓住人对美好未来的向往,让人忽略眼前的风险与现实的漏洞。

2. 伪造凭证,以假乱真:制作虚假的文书、印信、证件、信物,为“空中楼阁”赋予看似真实的支撑,利用人对权威与凭证的信任,降低防备之心。

3. 借势装腔,营造假象:假借权贵、名门、专业机构的名头,或是装扮成符合身份的模样,打造自身“靠谱、有实力”的形象,让目标深信其有能力兑现承诺。

4. 虚实掺半,混淆视听:将真实信息与虚假内容交织,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用部分真实铺垫全盘虚假,让目标在半信半疑中逐渐放下警惕。

5. 连环设套,步步紧逼:先以小额利益让目标尝甜头,再逐步加码索要钱财、权力,或是以“补足条件、打通关系”为由不断索要成本,形成“越陷越深”的局面。

6. 反向拿捏,堵死退路:一旦目标产生怀疑,便以“错失良机、承担后果、名誉受损”等理由进行恐吓,或是制造无法自证的困境,让目标不敢轻易拆穿骗局。

二、少为人知的古代空中楼阁计经典案例

空中楼阁计并非仅存于演义小说,在正史记载、野史杂谈与民间典籍中,历朝历代皆有高人、奸佞、市井之徒运用此计的案例,其中诸多故事鲜为人知,却能完整展现此计的精妙与凶险,涵盖朝堂权谋、市井诈骗、江湖伎俩、经商牟利等多个维度,每一例皆标注清晰年代背景,还原最真实、最详尽的历史细节,完整呈现骗局从布局、诱入到崩塌的全过程。

案例一:西汉·新垣平 伪造祥瑞骗文帝,空造天命筑楼阁(汉文帝前元四年-前元十六年,前176-前164年)

汉文帝刘恒登基之后,一改汉初高祖、惠帝时期的严苛执政风格,奉行“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的黄老之术,朝堂清明、民生渐稳,却也让文帝生出了追求长生延寿、期盼天降祥瑞以佐证大汉国运的执念,这份内心的软肋,被赵地一介布衣方士新垣平精准捕捉,成为其施展空中楼阁计、攀附权贵的绝佳契机。新垣平原是赵郡曲阳的无名之辈,既无方术真才,亦无治国之能,唯独擅长察言观色、伪造异象、巧言令色,常年游走于乡野之间,靠装神弄鬼骗取乡邻钱财,深知封建帝王对“天命祥瑞”的极致渴求。

汉文帝前元四年,新垣平专程赶赴长安,以方士身份上书文帝,言辞恳切且字字诛心,称自己夜观星象、踏遍长安周遭山川,见长安东北方有青黄二色宝气直冲云霄,氤氲不散,绵延数十里,此乃天降祥瑞之兆,预示着有神物现世,主陛下福寿绵长、大汉基业永固,更能应验“汉祚千秋”的天命。彼时汉文帝正值壮年,对长生与国运之事极为上心,听闻此言后龙颜大悦,当即下令派遣内侍与钦天监官员,跟随新垣平前往长安东北寻访宝气源头,可接连寻访三月有余,始终一无所获。朝臣之中已有数位大臣上奏质疑新垣平所言虚妄,文帝心中也生出些许疑虑,新垣平却早有准备,他一面以“祥瑞现世需待天时,心诚方可见真容”为由安抚文帝,一面暗中命心腹匠人雕琢一只玉杯,杯身以汉隶精刻“人主延寿”四字,又寻得一位同乡布衣,让其假扮成山野农夫,在渭水河畔佯装偶然拾得玉杯,随后敬献至朝堂。

献杯当日,新垣平早早等候在殿外,见玉杯呈上,当即跪地高呼“天幸大汉、陛下洪福”,向文帝进言:“此玉杯现世,正应了臣此前所言的东北宝气,乃是上天感念陛下仁德爱民,特降下的福寿至宝,持此杯饮膳,可延年益寿、百病皆消。”文帝端详玉杯,见其质地温润、刻字古朴,又听闻新垣平一番巧言,瞬间打消所有疑虑,认定这是真正的天赐祥瑞。为嘉奖新垣平“寻得至宝”之功,文帝当即下旨封其为上大夫,赏赐黄金千斤、绸缎百匹,还准许其自由出入宫廷,参与祭祀天地鬼神的大典,新垣平一朝之间从布衣跃升为朝堂近臣,权势骤增。

首计得手,新垣平并未满足,反而趁热打铁,再度为文帝搭建起更宏大的“天命楼阁”。他深知文帝对上古神器极为推崇,而夏商周三代的镇国重器周鼎,早在秦末战乱中遗失于泗水,成为历代帝王心中的遗憾。新垣平随即向文帝上奏,称自己观测水文星象,见黄河水溢,与泗水交汇相通,汾阴之地有金气升腾,直冲斗牛,此乃周鼎即将重现人间的旷世征兆,恳请文帝拨发巨款,在汾阴修建五帝祠,率百官亲临祭祀,以诚心感召周鼎现世,佑护大汉国运绵长。周鼎象征着天命所归,是王朝正统的核心信物,文帝对此执念极深,当即应允新垣平的请求,下诏调拨国库银钱二十万两,征调民夫三万余人,赶赴汾阴修建祠庙,又命新垣平全权负责祭祀事宜。

为让骗局更显真实,新垣平暗中搜罗青铜匠人,仿照古籍记载的周鼎形制,铸造了一尊仿制铜鼎,鼎身刻上上古纹饰与吉祥铭文,提前数月派人运至汾阴河畔,深埋于祭祀高台之下。汉文帝前元十六年,祠庙落成,文帝亲率文武百官赶赴汾阴祭祀,祭祀大典进行至一半时,新垣平指使心腹民夫在高台之下“偶然”挖出铜鼎,当场高呼“周鼎现世、天命归汉”。百官见状纷纷跪地称贺,文帝见鼎大喜,认定这是自己毕生功德感召上天的结果,当场再度重赏新垣平,加赐良田百顷、宅邸一座,新垣平的权势达到顶峰,一时间朝堂之上无人敢与其抗衡。

新垣平以伪造祥瑞、假造神器为砖瓦,为汉文帝搭建起一座“天命所归、福寿绵长”的空中楼阁,蒙蔽帝王长达十二年之久,却终究难逃真相败露的结局。丞相张苍与廷尉张释之素来不信方术,早已暗中留意新垣平的行径,二人派人暗中追查,不仅查清了玉杯、周鼎皆是新垣平伪造的真相,还查获其勾结心腹、贪污祭祀专款的罪证。证据确凿之下,张苍与张释之联名上奏,揭发新垣平的惊天骗局。文帝得知真相后震怒不已,这才醒悟自己多年来竟被一介方士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即下旨将新垣平打入天牢,判处夷灭三族之刑,其伪造的玉杯、周鼎尽数销毁,汾阴五帝祠也被下令拆除。这场西汉朝堂史上最着名的“祥瑞骗局”,终以新垣平满门覆灭收场,其为文帝搭建的天命楼阁,也彻底崩塌于现实之中。

案例二:东汉·王芬 假造谶语谋废帝,空构霸业终覆灭(汉灵帝中平五年,188年)

东汉灵帝中平年间,朝政已然陷入极致的混乱与腐朽,宦官集团把持朝政、祸乱宫闱,外戚与士族相互倾轧,黄巾起义席卷天下,各州郡豪强拥兵自重,大汉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时任冀州刺史的王芬,出身冀州士族,素有野心,却因宦官当道始终无法跻身朝堂核心,眼见汉室衰微,便生出了废掉汉灵帝刘宏、拥立合肥侯为帝,进而独掌朝政、成就辅政霸业的异心。可王芬深知,冀州虽富庶,却兵力有限,仅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完成废帝大计,唯有施展计谋,以虚假愿景拉拢各方势力入局,方能成事,而空中楼阁计,便成了他手中最核心的筹码。

彼时民间因黄巾起义的爆发,早已流传着“汉祚将尽,黄家当兴”的谶语,民心浮动、人心思变,这为王芬伪造天命提供了绝佳的土壤。他暗中联络平原郡术士襄楷、名士陈逸,三人闭门密谋多日,篡改民间谶语,将其伪造为“汉道陵迟,合肥当立,冀州龙兴,天下归心”,又让襄楷以“夜观天象”为名,在冀州各州郡散布谣言,称帝星暗淡无光,紫微星旁有客星作乱,冀州地界却有真龙天子气升腾,直冲紫微宫,直指合肥侯乃是天命所归的真主,而王芬便是上天选定、匡扶新主的肱骨之臣。为让这份虚假的天命更具说服力,王芬还命人在冀州各地的山川、祠庙之中,偷偷刻下“合肥侯兴,冀州安”的石刻,佯装成天然形成的祥瑞之兆,引得冀州百姓纷纷相传,民心逐渐倒向合肥侯一方。

在伪造天命的同时,王芬开始着手拉拢各方势力,为入局者描绘出一幅极致诱人的“霸业蓝图”。他派遣心腹前往各州郡,向心怀不满的世家豪强、失意官吏、地方武将许诺:一旦废帝立新之事成功,合肥侯登基为帝,参与起事者皆可获封列侯,执掌州郡军政大权,世家可永享荣华,武将可加官进爵,彻底摆脱宦官集团的压制。这份空许的富贵愿景,精准击中了乱世之中各方势力渴求权势、谋求自保的内心诉求,一时间,冀州、青州、兖州等地的数十位豪强、官吏纷纷响应,皆表示愿随王芬起事,王芬的势力迅速壮大,愈发坚定了其谋逆之心。

为让废帝大计更具胜算,王芬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已崭露头角、手握兵权的曹操。他亲自写信给曹操,详述自己的谋划,称“汉室已亡,灵帝昏庸,合肥侯贤明,举冀州之力便可成事,公若相助,必成千古之功”,试图以“匡扶天命、共创霸业”的愿景拉拢曹操。可曹操一眼便识破了王芬的空中楼阁之计,他深知汉室虽衰,但灵帝仍握有中央皇权,京畿禁军尚在,各地诸侯虽拥兵自重,却无人敢率先挑起废帝大旗;而王芬仅凭冀州一地之力,无精兵强将,无朝堂内应,仅凭伪造的谶语与天象便妄图废帝,不过是毫无根基的空中楼阁,成事之日遥遥无期,败亡之祸近在眼前。曹操当即回信拒绝,直言“废立之事,乃天下至危之举,必待天时、得地利、聚人和方可为之,君今所谋,虚妄无根,必遭大祸”,并劝其速速收手,放弃谋逆之心。

可此时的王芬早已被自己搭建的霸业楼阁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曹操的劝告,执意推进废帝大计,暗中整军备战,准备伺机起兵。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王芬在冀州的异动早已被朝中宦官察觉,宦官集团随即向汉灵帝上奏,称“冀州刺史王芬暗结豪强,图谋不轨”。灵帝本就对地方豪强拥兵自重极为忌惮,听闻此言后当即下令,征召王芬即刻入京述职,实则欲将其调虎离山,再行处置。王芬接到诏书后,心知自己的骗局已然败露,苦心搭建的废帝霸业终究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一旦入京,必是死路一条。惶恐之下,王芬在冀州刺史府中自尽身亡,其联络的各方势力见主心骨已死,纷纷作鸟兽散,这场以虚假谶语搭建空中楼阁的谋逆大计,终成一场泡影,湮没于东汉末年的乱世硝烟之中。这是东汉末年朝堂之上,以“天命谶语”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典型案例,亦是少有人提及的权臣败局,完整印证了无根基的虚假愿景,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案例三:西晋·王衍 清谈虚论构盛世,空谈楼阁误江山(西晋惠帝元康年间-永嘉五年,291-311年)

王衍出身西晋顶级士族琅琊王氏,年少成名,凭借家族权势与出众的容貌、口才,一路平步青云,官至太尉,身居宰辅之位,成为西晋朝堂的核心重臣。可这位身居高位的权臣,却毫无治国安邦的真才实学,毕生痴迷老庄虚无之学,专好清谈玄理,将朝堂当作清谈之所,以空中楼阁之计蒙蔽晋惠帝与满朝文武,最终葬送西晋江山,成为千古笑柄。

西晋惠帝元康年间,八王之乱爆发,汝南王、楚王、赵王等宗室诸王相互攻伐,京城洛阳几度易主,中原大地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北方匈奴、羯族、鲜卑等游牧部族趁势崛起,屡屡南下侵扰边境,西晋王朝已然陷入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绝境。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盼着身为太尉的王衍能挺身而出,整顿朝纲、调兵遣将,抵御外侮、安定内乱,可王衍却全然无视眼前的滔天危机,终日在自己的太尉府中召集天下名士,摆下清谈宴席,大谈老庄之学、虚无之道,将家国大事抛之脑后。

为掩盖自己的无能,也为巩固自身权势,王衍开始为晋惠帝与满朝文武搭建一座“清谈盛世”的空中楼阁。他在朝堂之上向晋惠帝进言,称“天下大乱不过是暂时的乱象,根源在于万民之心浮躁、百官之念功利,只需以老庄清谈教化万民,以虚无之道安抚四方人心,摒弃杀伐之念,重拾无为之心,天下便会自行安定,战乱自会消散”。他还向百官许诺,只要满朝文武皆遵从其“清谈治国”之策,放下兵权、不谈战事、专研玄理,不出三年,便可荡平八王之乱、击退异族侵扰,重现西晋太康年间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为让这座空谈楼阁更具说服力,王衍还援引老庄典籍,以“无为而治,万物自化”为核心,编撰出一套看似高深、实则空洞无物的治国理论,在朝堂之上大肆宣扬,引得一众无谋的世家子弟与闲散官员纷纷附和。

为扫清推行“清谈治国”的阻碍,王衍对朝堂之上的务实派官员展开残酷打压。但凡有大臣上奏提出抗敌、安民、整军的务实之策,或是直言劝谏王衍“清谈误国”,皆会被其罗织罪名,罢官免职,甚至流放边疆。名将北宫纯曾多次上奏,请命率禁军北上抵御匈奴,却被王衍斥责为“好战嗜杀,扰乱朝纲”,免去兵权;丞相司马越提出整顿财政、赈济灾民,也被王衍以“虚耗国库,违背无为之道”驳回。在王衍的打压之下,西晋朝堂之上尽是阿谀奉承、沉迷清谈之辈,无人再敢提及战事与民生,朝堂彻底沦为空谈玄理的场所,西晋的国力也在日复一日的清谈之中,愈发衰弱。

更令人不齿的是,王衍在为朝堂搭建盛世楼阁的同时,却早已为自己与琅琊王氏家族谋划退路。他深知西晋江山终将覆灭,却不愿以身殉国,反而暗中向晋惠帝上奏,请求将自己的亲族子弟分遣至各地为官:任命弟弟王澄为荆州刺史,侄子王敦为青州刺史,掌控荆、青二州的军政大权,还对二人叮嘱道:“荆州有江汉之险,青州有渤海之固,二地皆是险要之地,你们镇守于此,便可保王氏家族永世不衰,即便洛阳陷落,我族亦可安然无恙。”这份自私自利的谋划,彻底暴露了王衍空谈盛世、实则只为一己之私的真面目,其搭建的空中楼阁,也在现实的危机之中摇摇欲坠。

永嘉五年,羯族首领石勒率领大军南下,攻破西晋都城洛阳,俘获晋怀帝,焚烧皇宫、屠戮百官,史称“永嘉之乱”。王衍在战乱中被俘,石勒召见这位西晋太尉,质问其身为宰辅,为何让西晋陷入如此绝境。王衍非但毫无愧色,反而依旧大谈清谈玄理,试图以虚无之道向石勒献媚,还将西晋灭亡的责任尽数推给晋惠帝与宗室诸王,称自己“素来不参与朝政,只求清谈避祸”。石勒听罢怒不可遏,怒斥其“身居宰辅高位,手握天下大权,却终日空谈玄理,搭建虚妄盛世楼阁,致使天下大乱、社稷倾覆,此乃千古罪人”,当即下令将王衍与一众被俘西晋官员押至城外,推倒墙壁将其活埋。这位以清谈搭建空中楼阁的西晋权臣,终以惨死收场,而他的空谈之术,也成为葬送西晋江山的千古祸根,被后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案例四:南朝宋·孔熙先 伪造图谶构废立,空许富贵诱群臣(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445年)

孔熙先出身南朝宋名门鲁国孔氏,祖父孔琳之曾官至南朝宋尚书左丞,家世显赫,且孔熙先自幼聪慧过人,精通文史、擅长谋略,却因性格孤傲、不擅阿谀奉承,始终得不到宋文帝刘义隆的重用,年过三十仍只是朝堂之中的小小员外散骑侍郎,满腔抱负无处施展,心中积怨日益加深。彼时,彭城王刘义康因辅佐宋文帝登基有功,一度权倾朝野,却因功高震主,被宋文帝猜忌,最终被贬为江州刺史,逐出京城,软禁于豫章郡。孔熙先认为这是自己翻身的绝佳契机,决意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伪造天命图谶,谋划废黜宋文帝、拥立刘义康为帝,借此攀附新主,成就自己的高官厚禄之梦。

孔熙先深知,南朝宋自开国以来,帝王与百官皆极度迷信图谶天象,认定图谶乃是天命的直接昭示,这是他搭建骗局的核心根基。他暗中翻阅古籍,仿照上古《河洛谶书》的文体与笔法,耗时半年之久,伪造出一部全新的谶书,书中字字句句皆直指“宋文帝祚运已尽,彭城王刘义康乃是天命所归的真主,当登基为帝,重振宋室”,还特意编造“湘中出天子,豫章现真龙”的谶语,将被贬的刘义康与“天命真龙”牢牢绑定。为让这份伪造的图谶更具可信度,孔熙先还将谶书抄写于黄绢之上,以陈年墨汁书写,做旧处理,使其看起来如同上古流传下来的真迹,随后暗中派人将谶书偷偷散布于京城建康的朝堂、佛寺、世家府邸之中,引得百官与百姓纷纷相传,一时间,“彭城王当立”的流言在京城甚嚣尘上。

仅凭图谶造势远远不够,孔熙先深知,废立帝王乃是惊天大事,必须拉拢朝堂重臣入伙,方能成事,而他选中的核心目标,便是时任太子詹事的范晔。范晔出身顺阳范氏,是南朝宋着名史学家,着有《后汉书》,却同样因仕途不顺,对宋文帝心怀不满,且范晔手握东宫部分兵权,在朝堂之中颇有威望,是废立大计中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为拉拢范晔,孔熙先步步为营,先是以结交为名,频繁拜访范晔,赠予其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博取其信任;随后又抓住范晔渴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执念,为其描绘出一幅极致诱人的富贵楼阁。

孔熙先向范晔直言:“文帝昏庸,猜忌功臣,彭城王贤明,若能助其登基,你我皆是首功之臣。届时,你可官拜丞相,封万户侯,子孙世袭爵位,执掌朝政大权,顺阳范氏亦可一跃成为南朝第一望族,这份荣华富贵,岂是区区太子詹事所能比拟?”为让这份承诺更显真实,孔熙先还伪造了一封刘义康的亲笔密信,信中以刘义康的口吻写道:“若能成事,必以范卿为肱骨之臣,共掌天下,同享富贵,此生不负卿之相助。”除此之外,孔熙先还以范晔家族曾被宋文帝轻视之事挑拨离间,称“文帝素来轻视士族,即便你编撰《后汉书》有功,也始终得不到重用,唯有拥立彭城王,方能改变家族命运”。

范晔本就对宋文帝心怀怨怼,又被孔熙先描绘的富贵蓝图与伪造的密信深深迷惑,终究没能抵住诱惑,答应与孔熙先共谋废立大计。此后,孔熙先又以同样的手段,以空许的富贵与权力为诱饵,拉拢了丹阳尹徐湛之、中书舍人严龙等数十位朝堂官员,形成了一个以孔熙先、范晔为核心的废立集团。可这群人虽身居高位,却皆是空谈之辈,只知沉迷于孔熙先搭建的富贵楼阁之中,从未真正制定过详实的起事计划,既未联络军队,也未打通京城防卫,更未与远在豫章的刘义康取得实质性联系,整个废立大计,不过是建立在伪造图谶与空许富贵之上的空中楼阁。

元嘉二十二年,孔熙先与范晔等人密谋,计划在宋文帝前往武帐冈祭祀之时,发动兵变,废黜文帝,拥立刘义康为帝。可就在起事前夕,集团成员徐湛之因畏惧事发后被诛,竟暗中向宋文帝告发了整个废立阴谋。宋文帝得知真相后震怒不已,当即下令禁军包围朝堂,将孔熙先、范晔等数十人尽数抓获,打入天牢。审讯之中,孔熙先对自己伪造图谶、谋划废立之事供认不讳,范晔也无力辩驳,最终,宋文帝下旨将孔熙先、范晔等人斩首示众,其家族子弟尽数流放边疆,被贬的刘义康也被废为庶人,不久后被赐死。这场以伪造图谶、空许富贵为核心的空中楼阁式谋逆,终以惨败收场,成为南朝宋史上少有人知的宫廷秘案,也印证了无根基的虚妄谋划,终究难逃败露的命运。

案例五:隋·麻叔谋 假修运河贪巨款,空构工程筑骗局(隋炀帝大业四年,608年)

隋炀帝杨广登基之后,一心想要打造“千古一帝”的伟业,对内大兴土木、营建东都,对外开疆拓土、三征高句丽,而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工程,更是其毕生最看重的功绩之一。大业四年,隋炀帝下诏开凿永济渠,连通沁水与涿郡,以满足北方军事运输与南北漕运的需求,任命酷吏麻叔谋为开河督都护,全权负责永济渠的修建工程。麻叔谋本是隋朝上谷郡的地方官吏,以心狠手辣、贪婪成性着称,凭借谄媚逢迎攀上隋炀帝,此番得到修渠大权,非但没有尽心履职,反而将其视作敛财谋利的绝佳契机,决意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以虚假的工程蓝图骗取国库巨款,中饱私囊。

上任之初,麻叔谋便赶赴东都洛阳,向隋炀帝上奏,极尽夸大之词,称永济渠工程浩大,途经河北、山东、幽州等十余郡,河道全长两千余里,需征调民夫百万余人,耗费国库银钱上亿两,还需开采大量石料、木材,方能完工。他还为隋炀帝搭建起一座“运河盛世”的空中楼阁,称只要拨发足够的款项与人力,他可在三年内完成永济渠修建工程,届时运河贯通南北,漕运畅通无阻,江南的粮食、丝绸可源源不断运往北方,北方的战马、兵器可快速调往江南,不仅能充盈国库、改善民生,更能彰显大隋国威,让四海诸国皆向大隋称臣,成就隋炀帝的千古伟业。

这番话正中隋炀帝下怀,他当即下旨,调拨国库银钱五百万两,征调河北、山东民夫八十余万人,交由麻叔谋全权调配,还特许其在修渠期间,可自主决断沿途州郡的财政、人事事宜,无需上奏请示。手握大权与巨款的麻叔谋,随即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他并未将国库拨款投入到修渠工程之中,反而将其中的三分之二尽数据为己有,存入自己在洛阳、江都的私人钱庄,又用部分钱财购置良田百顷、宅邸数十座,供养姬妾数十人,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为了榨取更多钱财,麻叔谋还以“打通河道、修建闸口、加固河堤”为由,向永济渠沿途的十余州郡官吏大肆索要贿赂,明码标价:州官需缴纳白银万两,县官需缴纳白银五千两,若有官吏拒绝行贿,便会被其罗织“延误工期、阻挠修渠”的罪名,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打入天牢,沿途州郡官吏为保乌纱帽,只得倾囊相赠,麻叔谋借此又敛财数百万两。

为掩盖自己的贪腐行径,麻叔谋还精心伪造工程进度,搭建起虚假的工程楼阁。他命人在永济渠起点沁水与终点涿郡,各修建了数里长的河道,佯装成工程已开工的模样,又安排心腹官吏伪造工程进度报表,虚报民夫数量、河道修建里程,谎称永济渠工程已完成大半,只需再拨发款项,便可如期完工。为了让报表更具可信度,麻叔谋还特意派人将修建河道的泥土、石料堆积在沿途各地,营造出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隋炀帝派往巡查的官员,皆被这虚假的表象蒙蔽,回京后纷纷向炀帝上奏,称麻叔谋修渠有功,工程进展顺利。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麻叔谋的贪腐与不作为,最终引发了民夫的反抗。永济渠沿途的民夫被征调而来,却终日被强迫劳作,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时常遭受监工的殴打,而河道修建却毫无进展,民夫们怨声载道。有部分民夫不堪忍受,暗中联络,准备发动暴动,麻叔谋得知后,非但没有安抚民夫,反而下令调集亲兵,对反抗的民夫展开残酷镇压,将数百名民夫杀害,抛尸于未完工的河道之中,手段残忍至极。此事很快传遍沿途州郡,也被朝中御史得知,御史当即向隋炀帝上奏,揭发麻叔谋贪污巨款、残害民夫、延误工期的滔天罪行。

隋炀帝派钦差大臣赶赴永济渠实地核查,很快查清了麻叔谋的所有罪证:国库拨款被其大肆贪污,工程仅完成十余里,沿途民夫死伤无数,所谓的工程进度全是伪造。炀帝得知真相后震怒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运河工程,竟成了麻叔谋敛财的工具,自己搭建的运河盛世楼阁,也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大业四年冬,隋炀帝下旨将麻叔谋押回东都洛阳,判处腰斩之刑,其家产尽数抄没,亲信党羽尽数被诛。这场以虚假工程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终以麻叔谋的惨死收场,而永济渠工程也因麻叔谋的贪腐,被迫停工半年之久,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成为隋朝国力衰退的重要诱因。

案例六:唐·术士杜昂 假造仙药骗权贵,空许长生筑楼阁(唐高宗显庆年间,656-661年)

唐高宗显庆年间,大唐国力鼎盛,四海升平,朝堂之上的权贵阶层与皇亲国戚,在享尽荣华富贵之后,纷纷生出了追求长生不老、永享富贵的执念,炼丹求仙之风盛行于长安城中,无数方士术士涌入京城,靠装神弄鬼骗取权贵钱财,杜昂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杜昂本是蜀地青城山的无名道士,无炼丹真术,亦无修道之功,唯独擅长炼制假药、伪造仙丹,且能言善辩,深谙权贵心理,他看准了长安权贵对长生的渴求,决意赶赴京城,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以虚假的仙药蓝图骗取巨额财富。

抵达长安后,杜昂并未急于行骗,而是先在长安城西的玄都观旁搭建起一座炼丹观,自称“太上老君座下弟子,习得九转金丹炼制秘术”,又四处散布谣言,称自己曾在青城山偶遇仙人,获赠炼丹秘方,炼制出的九转金丹,服下后可长生不老、羽化登仙,还能延年益寿、百病皆消。为让自己的身份更具可信度,杜昂还特意装扮成仙风道骨的模样,身着道袍、头戴道冠,终日闭门炼丹,佯装神秘,引得长安城中的权贵纷纷侧目。

很快,杜昂的名声便传入了宰相李义府的耳中。李义府是唐高宗时期的权臣,深得高宗与武则天的信任,官至中书令,权倾朝野,却因常年沉迷权术、纵欲过度,晚年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对长生不老之事极为渴求。得知杜昂有炼制长生仙丹的秘术,李义府当即派人将杜昂召入府中,询问炼丹之法。杜昂见李义府上钩,当即跪地行礼,称“宰相大人福泽深厚,与仙道有缘,贫道愿为大人炼制九转金丹,助大人长生不老、永享富贵”,随后为李义府搭建起一座极致诱人的“长生楼阁”。

杜昂向李义府详述炼丹之法,称九转金丹乃是上古仙药,炼制过程极为繁复,需用千年灵芝、深海珍珠、西域美玉、昆仑雪莲等数十种珍稀药材,还需以朱砂、雄黄、黄金为引,耗费银钱无数,且炼丹周期长达三年之久。他还向李义府许诺,只要大人出资赞助炼丹,待金丹炼成后,愿将首枚金丹赠予大人,大人服下后可即刻延年益寿,百岁之后仍能身强体健,永享宰相之权、荣华富贵,甚至可位列仙班,永世不灭。这番话正中李义府下怀,他当即应允杜昂的要求,赠予其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又下令让各地官员为杜昂搜罗炼丹所需的珍稀药材,杜昂就此开启了行骗之路。

拿到钱财与药材后,杜昂并未真正炼制金丹,而是将黄金尽数存入私人钱庄,将珍稀药材变卖,换取钱财挥霍,仅用朱砂、雄黄、面粉等原料,炼制出一批外表光鲜、实则毫无药效的假药,谎称是炼丹的半成品,还以“金丹炼制需循序渐进,需持续添资购置药材”为由,不断向李义府索要钱财。李义府深信不疑,先后又赠予杜昂黄金三千两、白银万两,还为其扩建炼丹观,增派数十名仆从侍奉,杜昂的财富与权势迅速壮大,成为长安城中炙手可热的方士。

显庆六年,李义府因罪被贬官流放,不久后病逝于流放途中,杜昂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却并未收手,反而将行骗目标转向了太子李弘。太子李弘年仅二十余岁,正值壮年,却因母后武则天权势过盛,终日惶恐不安,渴望长生不老,以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杜昂向李弘谎称,自己可炼制“长生护命丹”,服下后可不仅可长生不老,还能助太子稳住储君之位,将来登基为帝,福寿绵长。可太子李弘身边的谋臣早已识破杜昂的骗局,深知其不过是一介江湖骗子,当即向太子上奏,揭发杜昂的行骗行径,还查获了其炼制假药、贪污钱财的证据。

太子李弘得知真相后大怒,当即下令将杜昂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审讯。审讯之中,杜昂对自己伪造仙药、骗取权贵钱财之事供认不讳,大理寺随即判处其斩首之刑,其在长安的炼丹观被拆除,家产尽数抄没。这场以虚假仙药、长生愿景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终以杜昂的惨死收场,而杜昂的骗局,也成为唐代长安权贵求仙被骗的典型案例,警示着世人:长生不老不过是虚妄之念,以虚假愿景搭建的楼阁,终究难逃崩塌的命运。

案例七:五代十国·闽王王延钧 假造神谕登帝位,空构天命筑皇权(闽国龙启元年,933年)

五代十国时期,天下大乱,中原大地战火纷飞,各路诸侯割据一方,建立政权,偏安东南的闽国便是其中之一。闽国由王审知建立,定都福州,疆域狭小,国力衰弱,夹在南唐、吴越、南汉之间,处境艰难。王审知去世后,其子王延钧继承闽王之位,王延钧性格残暴、野心勃勃,不满足于偏安一隅的闽王之位,一心想要登基称帝,建立独立王朝,却因闽国国力衰弱、自身威望不足,且无天命佐证,始终不敢贸然称帝,只得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伪造神谕天命,为自己搭建起一座“皇权楼阁”,以虚假的祥瑞之兆,骗取群臣与百姓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