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识局破局 > 第142局:空中楼阁局

第142局:空中楼阁局(2 / 2)

王延钧深知,五代十国时期,百姓与群臣皆极度迷信鬼神天命,神谕乃是最具说服力的登基佐证,他当即选中了闽国最受百姓尊崇的道士陈守元,与其密谋伪造神谕。陈守元本是福州三清观的道长,深得闽国民众信任,却贪图富贵,甘愿成为王延钧的帮凶。二人闭门密谋多日,由陈守元伪造玉皇大帝的神谕,称“玉皇大帝降旨,命闽王延钧登基称帝,国号大闽,永镇东南,福泽万民,违旨者必遭天谴”,又将神谕刻于玉牌之上,做旧处理,使其看起来如同天降神物。

为让神谕更具可信度,王延钧还命陈守元在福州三清殿中设下祭坛,举行盛大的祭祀大典,邀请闽国文武百官与百姓亲临观礼。祭祀大典之上,陈守元佯装成被玉皇大帝附身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高声宣读伪造的神谕,称“吾乃玉皇大帝,命延钧登基,国号大闽,定都福州,此乃天命,万民当遵”,随后当众展示刻有神谕的玉牌,百官与百姓见状,纷纷跪地称贺,深信这是上天的旨意。

除伪造神谕之外,王延钧还在福州城中大肆营造祥瑞之兆,为自己的皇权楼阁添砖加瓦。他命人在福州的闽江之中投放金色鲤鱼,佯装成“金龙现世”的祥瑞;又在皇宫之中的梧桐树上,用金粉绘制龙凤图案,谎称“龙凤呈祥,主闽王登基”;还在福州各地的山川、祠庙之中,刻下“延钧当立,大闽兴盛”的石刻,佯装成天然形成的神迹。这些虚假的祥瑞之兆,迅速在闽国境内流传开来,百姓纷纷相信王延钧乃是天命所归的帝王,民心逐渐倒向王延钧一方。

在营造天命祥瑞的同时,王延钧还向闽国文武百官许下了丰厚的承诺,搭建起一座“富贵楼阁”。他向百官宣称,一旦自己登基称帝,便会大肆封赏群臣,凡拥立有功者,皆可晋爵升官,执掌军政大权,宗室子弟可封王封侯,文武官员可加官进爵,永享荣华富贵。这番空许的承诺,精准击中了闽国百官渴求权势、谋求富贵的内心诉求,一时间,闽国朝堂之上,数十位文武官员纷纷上奏,恳请王延钧登基称帝,百官的劝进之声此起彼伏,王延钧的登基之势已然形成。

为让登基之事更具正统性,王延钧还伪造了玉玺、御印与天命诏书,仿照中原王朝的规制,制作出皇帝的冠冕、龙袍,将自己塑造成天命所归的帝王。闽国龙启元年,王延钧在福州皇宫之中登基称帝,定国号为大闽,改元龙启,册封皇后与太子,大赦天下,成为闽国的第一位皇帝。登基之后,王延钧却并未兑现自己的承诺,反而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大肆诛杀功臣,搜刮民脂民膏,闽国的国力非但没有兴盛,反而日渐衰弱,百姓怨声载道。

龙启三年,王延钧因立储之事,与次子王继鹏反目成仇,王继鹏发动宫廷政变,率军攻入皇宫,诛杀王延钧,自立为帝。王延钧以虚假神谕搭建的皇权楼阁,终究难逃崩塌的命运,而他建立的大闽政权,也因内乱不断,国力日渐衰微,最终被南唐所灭,成为五代十国之中,昙花一现的短命王朝。这是五代十国时期,以伪造神谕、天命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典型案例,鲜见于正史记载,却完整展现了乱世之中,割据诸侯以虚假愿景谋求皇权的权谋骗局。

案例八:宋·汴京贾人 假造名品骗富商,空构珍品筑骗局(北宋仁宗庆历年间,1041-1048年)

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汴京作为大宋都城,商品经济极度繁荣,城中商铺林立、商贾云集,成为当时天下最繁华的都市,而古玩收藏之风,更是盛行于汴京的富商与士族之间,无数富商不惜花费重金,搜罗唐代书画、瓷器、玉器等珍品,以彰显自己的财富与品味,这便为市井骗子提供了可乘之机,一位无名汴京贾人,便巧用空中楼阁之计,以伪造的古玩珍品为核心,骗取了汴京富商张某的巨额钱财,成为宋代市井诈骗的经典案例,记载于北宋《萍洲可谈》之中,鲜为人知。

这位贾人本是汴京城南的无名小贩,常年游走于市井之间,靠倒卖假货为生,却精通古玩仿制之术,能以假乱真,且深谙富商心理,深知汴京富商张某痴迷唐代古玩,尤其偏爱吴道子的书画与唐三彩瓷器,且出手阔绰,为求得珍品不惜一掷千金,决意将张某定为行骗目标,为其搭建起一座“收藏珍品、传世不朽”的空中楼阁。

为实施骗局,贾人耗时半年之久,精心仿制了两件古玩:其一为一幅号称“吴道子真迹”的《山水图》,贾人仿照吴道子的绘画笔法,以唐代宣纸为底,用陈年墨汁绘制山水画卷,又做旧处理,在画卷之上留下虫蛀、泛黄的痕迹,还伪造了唐代收藏家的印章与题跋,使其看起来如同唐代流传下来的真迹;其二为一尊唐三彩骏马摆件,贾人以高岭土为原料,仿照唐代唐三彩的烧制工艺,烧制出骏马摆件,又以朱砂、铅粉为颜料,上色做旧,使其色泽、纹理与唐代真品别无二致。仿制完成后,贾人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先在汴京的古玩市场之中散布谣言,称自己手中有祖传的唐代吴道子真迹与唐三彩珍品,因家道中落,无奈出手,引得汴京收藏界纷纷关注。

很快,谣言便传入了富商张某的耳中。张某是汴京城内的绸缎富商,家财万贯,痴迷古玩收藏数十年,却始终未能求得吴道子真迹与唐三彩珍品,得知贾人手中有此两件珍品,当即派人联络贾人,约定在自己的府邸之中相见。贾人见张某上钩,当即带着仿制的两件古玩赶赴张府,见到张某后,贾人佯装成落魄世家子弟的模样,称自己乃是唐代收藏家之后,家道中落,无奈变卖祖传珍品,还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家族的兴衰往事,博取张某的同情与信任。

随后,贾人向张某展示了仿制的《山水图》与唐三彩骏马,称此幅《山水图》乃是吴道子晚年所作,笔法精妙、意境深远,堪称传世珍品,价值白银五千两;这尊唐三彩骏马,乃是唐代宫廷贡品,造型精美、色泽艳丽,价值白银三千两。为让张某深信不疑,贾人还为其搭建起一座极致诱人的“收藏楼阁”,称“大人若能买下此两件珍品,不仅可成为汴京收藏界的翘楚,名震京城,还可将其代代相传,成为张氏家族的传世之宝,彰显家族底蕴,更可坐等珍品升值,日后价值连城,一本万利”。

除此之外,贾人还伪造了一份古玩鉴定文书,假借当时汴京着名鉴定家米芾的名头,在文书上加盖伪造的米芾印章,称此两件珍品皆为唐代真品,价值连城。张某本就对两件古玩爱不释手,又被贾人描绘的收藏蓝图与伪造的鉴定文书深深迷惑,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破绽,当即答应以白银八千两的价格,买下两件仿制古玩。贾人拿到钱财后,连夜收拾行装,逃离汴京,从此销声匿迹。

数日后,张某邀请米芾前往府中品鉴珍品,米芾一见《山水图》与唐三彩骏马,便当即指出这两件皆是仿制品,称“此画笔法虽仿吴道子,却缺乏神韵,印章亦是伪造;此唐三彩色泽虽逼真,却烧制工艺粗糙,绝非唐代真品”。张某得知真相后,懊悔不已,这才醒悟自己被贾人以虚假的珍品蓝图所骗,可此时贾人早已不知所踪,八千两白银付诸东流,这场以伪造古玩珍品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终以张某的惨败收场。这是北宋市井之中,以虚假珍品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典型案例,亦是古代经商诈骗的经典代表,深刻揭示了收藏界中,以虚假愿景行骗的险恶。

案例九:元·僧人琏真伽 假造佛骨骗国库,空构佛缘筑贪腐(元世祖至元年间,1264-1294年)

元世祖忽必烈登基之后,大力推崇佛教,尤其尊崇藏传佛教,番僧地位极高,可自由出入宫廷,参与朝政,僧人琏真伽便是其中最受忽必烈信任的一位。琏真伽本是吐蕃萨迦派的无名僧人,因深得忽必烈宠信,被任命为江南释教都总统,掌管江南地区的所有佛教事务,权倾江南,可这位身居高位的番僧,却贪婪成性、心狠手辣,决意借助忽必烈对佛教的尊崇,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以虚假的佛骨祥瑞为核心,骗取国库巨款,大肆贪腐,成为元代宗教领域中最臭名昭着的贪腐分子。

至元二十二年,琏真伽赶赴元大都,向忽必烈上奏,称自己在江南临安的阿育王寺中,发现了佛骨现世的征兆,寺中地下有金光升腾,乃是佛祖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现世,主大元国运昌盛、万民安康。他还为忽必烈搭建起一座“佛法兴盛、天下太平”的佛缘楼阁,称“佛骨现世,乃是佛祖感念陛下尊崇佛法,特降下的祥瑞之兆,恳请陛下拨发巨款,在临安修建佛殿,供奉佛骨,弘扬佛法,届时四海万民皆会信奉佛教,归顺大元,天下便可长治久安”。

忽必烈本就笃信佛教,听闻佛骨现世的消息后大喜过望,当即下旨调拨国库银钱两百万两,征调民夫十万余人,交由琏真伽全权负责,在临安修建佛殿,供奉佛骨。手握大权与巨款的琏真伽,随即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他并未将国库拨款投入到佛殿修建与佛骨供奉之中,反而将其中的九成巨款尽数据为己有,存入自己在江南的私人钱庄,又用部分钱财购置良田万顷、宅邸数百座,成为江南地区的巨富。为了榨取更多钱财,琏真伽还以“修建佛殿、供奉佛骨”为由,向江南各地的州郡官吏、世家豪强大肆索要贿赂,明码标价,若有官吏拒绝行贿,便会被其罗织“亵渎佛法、阻挠佛事”的罪名,轻则罢官免职,重则打入天牢,江南官吏为保乌纱帽,只得倾囊相赠,琏真伽借此又敛财数百万两。

为掩盖自己的贪腐行径,琏真伽还精心伪造佛骨,搭建起虚假的佛缘楼阁。他命人在吐蕃搜罗兽骨,挑选出一根形似人骨的兽骨,以黄金包裹,镶嵌珠宝,佯装成佛祖真身舍利,又在临安阿育王寺的地下,埋下这根伪造的佛骨,随后派人“偶然”挖出,宣称这便是佛祖的真身舍利。为让佛骨更具可信度,琏真伽还邀请江南各地的高僧前往临安,为佛骨举行盛大的开光仪式,佯装成佛光普照的模样,引得江南百姓纷纷前往朝拜,香火鼎盛,忽必烈派往巡查的官员,也被这虚假的表象蒙蔽,回京后向忽必烈上奏,称琏真伽护佛有功,佛法兴盛。

可琏真伽的贪腐行径,终究无法掩盖,他不仅贪污国库巨款,还借机掠夺江南百姓的田宅、钱财,甚至盗掘南宋皇陵,盗取陵中的陪葬珍宝,无数南宋皇室的尸骨被随意丢弃,手段残忍至极,江南百姓怨声载道,朝中御史也纷纷上奏,揭发琏真伽的滔天罪行。忽必烈派钦差大臣赶赴江南实地核查,很快查清了琏真伽的所有罪证:佛骨乃是伪造,国库拨款被其大肆贪污,南宋皇陵被其盗掘,江南百姓深受其害。

忽必烈得知真相后震怒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佛事工程,竟成了琏真伽敛财的工具,自己搭建的佛法盛世楼阁,也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至元二十八年,忽必烈下旨将琏真伽押回元大都,判处抄家问斩之刑,其家产尽数抄没,亲信党羽尽数被诛,被盗掘的南宋皇陵也被下令重修。这场以虚假佛骨、佛缘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终以琏真伽的惨死收场,而琏真伽的贪腐,也成为元代宗教领域中最着名的丑闻,警示着世人:以虚假的宗教愿景行骗,终究难逃天谴与国法的制裁。

案例十:明·陈庆遇骗 假充权贵骗马绸,空构身份筑连环局(明神宗万历年间,1573-1620年,出自《杜骗新书》)

明代是市井骗局的鼎盛时期,各类骗局层出不穷,记载于明代张应俞编撰的《杜骗新书》之中,其中南京马贩陈庆遇骗一案,便是极具代表性的空中楼阁计案例,鲜为人知却精妙至极,展现了明代市井之中,骗子以虚假身份为核心,搭建连环骗局的高超手段,完整呈现了骗局从布局、诱入到败露的全过程。

明神宗万历年间,南京作为江南重镇,商业繁荣,城中商铺林立,三山街更是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马贩陈庆便在三山街开设马行,以贩马为业,家境殷实,为人忠厚,却缺乏防骗之心,成为骗子的行骗目标。这位骗子本是南京城中的无名游民,无固定职业,却擅长装扮与演戏,深谙市井心理,决意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以虚假的权贵身份为核心,搭建起一座“有钱有势、出手阔绰”的身份楼阁,对陈庆与绸缎店主展开连环行骗。

一日,骗子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乌纱帽,脚蹬皂靴,装扮成京城权贵子弟的模样,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位假扮的仆从,径直走入陈庆的马行之中。见到陈庆后,骗子佯装成傲慢的模样,称自己乃是京城吏部尚书的公子,奉命前往南京办事,需购置一批上等良马,回京进贡给皇上,还扬言“只要马匹精良,价格随意,绝不讨价还价”。随后,骗子挑选了三匹上等良马,每匹出价白银五十两,总价一百五十两,远超市场价格,陈庆见其出手阔绰、衣着华贵,深信其是京城权贵子弟,当即应允成交。

可骗子却并未当场付款,反而称自己随身携带的银两不足,需回府邸取钱,要求陈庆亲自牵马随行,一同前往府邸取钱。陈庆毫无防备,当即牵着三匹良马,跟随骗子一同前往。行至南京城南的绸缎街时,骗子突然停下脚步,对陈庆说道:“我此次回京,还需为家中女眷购置一批上等绸缎,你在此牵马等候,我进店挑选绸缎,选好后一同回府取钱。”陈庆当即应允,牵着马在绸缎店门口等候。

骗子走入绸缎店后,见到店主,当即佯装成京城权贵的模样,挑选了十匹上等云锦绸缎,总价白银两百两,随后对店主说道:“我今日随身携带的银两不足,需将绸缎拿给府中夫人验货,验货合格后再派人送钱前来,门外牵马者乃是我的仆从,我以三匹良马为质,待我回府取钱后,再前来取回马匹,你大可放心。”店主见骗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又看到门外陈庆牵着三匹良马等候,深信其是京城权贵子弟,当即应允,任由骗子带着十匹绸缎离去。

骗子带着绸缎离开后,陈庆在绸缎店门口等候许久,却始终不见骗子归来,心中生出疑虑,便走入绸缎店中,向店主询问情况。店主见陈庆入店,当即质问其为何还不回府取钱,陈庆闻言大惊,这才知晓自己被骗子欺骗,二人相互对质后,终于明白事情的真相:骗子既无钱财买马,亦无诚意买绸,不过是假借京城权贵子弟的身份,搭建了一座“有钱有势、出手阔绰”的空中楼阁,利用二人的信任,实施连环行骗,以陈庆的马匹为质押,骗取了店主的绸缎,随后便销声匿迹。

陈庆与店主当即派人四处搜寻骗子,却始终一无所获,陈庆损失了三匹良马,店主损失了十匹绸缎,二人皆是懊悔不已。这场以虚假身份为核心的连环骗局,终以陈庆与店主的惨败收场,成为明代市井之中,空中楼阁计的典型运用。此案记载于《杜骗新书》之中,深刻揭示了明代市井骗局的精妙与险恶,也警示着世人:面对陌生的权贵身份,切莫轻易相信,需多方验证,方能避免落入骗局。

案例十一:明·潘翁炼丹被骗 假造丹术骗千金,空构成仙筑楼阁(明神宗万历年间,1573-1620年,出自《三言二拍》)

明神宗万历年间,江南地区炼丹求仙之风盛行,无数富商士族痴迷炼丹成仙之术,散尽家财寻访丹师,杭州富商潘翁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他痴迷炼丹数十年,散尽家财寻访丹师,却屡屡受骗,仍执迷不悟,最终落入一位丹客的骗局之中,损失惨重,成为明代江南地区以炼丹为幌子的空中楼阁计典型案例,记载于明代冯梦龙编撰的《三言二拍》之中,鲜为人知却极具警示意义。

潘翁本是杭州城内的茶叶富商,家财万贯,享尽荣华富贵,却因年过半百,生出了追求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执念,四处寻访丹师,耗费巨资炼制仙丹,却始终未能如愿,反而屡屡被江湖骗子欺骗,家财损耗大半,却依旧执迷不悟。这位丹客本是江南地区的无名术士,无炼丹真术,亦无修道之功,唯独擅长炼制假药、伪造仙丹,且能言善辩,深谙富商心理,看准了潘翁对长生的渴求,决意赶赴杭州,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以虚假的丹术蓝图骗取潘翁的巨额财富。

一日,潘翁游西湖之时,偶遇这位丹客,丹客身着光鲜的道袍,携一位美貌的妾室随行,挥金如土,自称“习得点铅成银、炼制金丹的秘术”,还当场演示了“点铅成银”之术——实则是以化学障眼法,将铅块与银粉混合,佯装成铅块化为白银的模样。潘翁见之深信不疑,当即邀请丹客入住自己的府邸,许诺以重金赞助炼丹,只求丹客为自己炼制长生金丹。

丹客见潘翁上钩,当即为其搭建起一座极致诱人的“成仙楼阁”,称“贫道习得九转金丹炼制秘术,炼制出的金丹,服下后可长生不老、羽化登仙,还能点石成金、永享富贵,只需大人出资白银万两,贫道愿为大人炼制金丹,助大人位列仙班”。他还向潘翁详述炼丹之法,称金丹炼制需用朱砂、雄黄、黄金、白银为原料,还需以千年灵芝、昆仑雪莲为引,耗费银钱无数,且炼丹周期长达三年之久。潘翁深信不疑,当即应允丹客的要求,赠予其白银五千两,又下令让各地商人为丹客搜罗炼丹所需的原料。

丹客拿到钱财与原料后,并未真正炼制金丹,而是将白银尽数存入私人钱庄,将原料变卖,换取钱财挥霍,仅用朱砂、雄黄、面粉等原料,炼制出一批外表光鲜、实则毫无药效的假药,谎称是炼丹的半成品,还以“金丹炼制需循序渐进,需持续添资购置原料”为由,不断向潘翁索要钱财。潘翁深信不疑,先后又赠予丹客白银五千两,还为其在府邸之中修建炼丹房,增派数十名仆从侍奉,将其奉为上宾,日日盼着金丹炼成,好实现长生成仙的夙愿。丹客在潘府之中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与妾室饮酒作乐,对炼丹之事全然不上心,只是偶尔装模作样地在炼丹房中生火摆弄,糊弄潘翁。

这般浑浑噩噩过了半年,丹客见潘翁手中钱财已被榨取得所剩无几,心知再难索要银两,便心生一计,决意上演一场苦肉戏,为自己脱身铺路,同时榨取潘翁最后一笔钱财。他故作愁容地向潘翁哭诉,称家中突逢大变,老母亲病危,需即刻回乡奔丧,可金丹炼制正到关键之际,半途而废实在可惜。又假意承诺:“贫道此番回乡,最多三月便归,归来后必加紧炼丹,不出半年便可炼成金丹。为表诚意,贫道愿将爱妾留于府上为质,大人可放心,贫道绝不失信。”

潘翁一心盼着金丹炼成,听闻此言非但没有怀疑,反倒心生怜悯,当即又赠予丹客白银两千两作为路费,还再三叮嘱其早日归来。丹客拿到银两后,连夜收拾行装,孤身一人匆匆离去,将妾室留在了潘府。丹客的妾室本就是其花钱雇来的女子,见丹客离去,便假意留在潘府,日日对潘翁温柔体贴、曲意逢迎,哄得潘翁神魂颠倒,竟对其动了真情,全然将炼丹之事抛在脑后,还时常赠予其金银珠宝,对其百般宠爱。

潘翁自持家财丰厚,又仗着女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渐渐放下防备,与她厮混在一起,早已忘了丹客留下她为质的初衷。二人私通之事,很快便在潘府上下传开,仆从们皆是敢怒不敢言。就在潘翁沉浸在温柔乡中时,丹客竟突然折返,径直闯入潘府,撞见潘翁与自己妾室共处一室的场面。丹客当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斥潘翁:“我以诚心待你,留爱妾为质,你却趁我离府,做出这等龌龊之事,污我妻室名节,也坏了炼丹的气运!此等秽行,必会污损丹炉,金丹再也无法炼成!”

潘翁被撞破丑事,顿时惊慌失措、羞愧难当,生怕丹客就此不再为自己炼丹,连忙跪地求饶,只求丹客原谅。丹客见潘翁中计,便故作气愤难平的模样,扬言要即刻离去,不再管炼丹之事。潘翁急得团团转,连忙拿出家中仅剩的白银三千两,尽数赠予丹客,又许诺将府中半数田产划归丹客名下,只求其留下继续炼丹。丹客假意推脱几番后,方才“勉为其难”应允,却暗中打定主意,待拿到钱财便彻底脱身。

几日后,丹客谎称炼丹原料不足,需外出搜罗珍稀药材,带着潘翁赠予的所有银两,与妾室一同连夜逃离杭州,从此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潘翁苦等多日,始终不见丹客归来,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骗局之中。他半生积攒的万贯家财,尽数被丹客骗取,府中空空如也,炼丹成仙的美梦彻底破碎,就连自己的名声,也因与丹客妾室的私通之事变得狼藉不堪。潘翁悔恨交加,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

这场以虚假丹术、长生成仙愿景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终以潘翁的家破人亡收场。丹客以虚无的成仙蓝图为砖瓦,一步步诱骗潘翁入局,层层设套、步步榨取,将其毕生家财尽数骗走,尽显骗局的险恶与狡诈。此案记载于《三言二拍》之中,成为明代江南地区炼丹骗局的经典案例,也狠狠警示着世人:长生成仙不过是虚妄的空中楼阁,执念太深,终将被心魔所困,落入骗子的圈套,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案例十二:战国·中山国相司马熹 假造合纵蓝图骗君王,空构联盟筑权势(战国中期,公元前320年)

战国中期,七雄并立,天下纷争不断,地处燕、赵、齐三国夹缝之中的中山国,疆域狭小、国力衰弱,乃是战国七雄之外的弱小诸侯国,始终处于强国的威胁之下,朝不保夕。时任中山国相的司马熹,出身寒微,凭借权谋之术登上相位,却并无强国安邦的真才实学,一心只想巩固自身权势,不惜施展空中楼阁之计,以虚假的合纵联盟蓝图为核心,骗取中山王的信任,为自己搭建起权势楼阁,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此案记载于《战国策·中山策》之中,鲜为人知,却成为战国时期小国权臣谋利的典型案例。

中山王乃是一位胸无大志、却又渴望强国的君主,眼见中山国身处强国夹缝,屡屡遭受赵国的侵扰,心中焦虑不已,一心想要与其他诸侯国结盟,抗衡赵国,重振中山国威。司马熹看穿了中山王的心思,深知这是自己巩固权势的绝佳契机,决意以合纵联盟为幌子,为中山王搭建起一座“强国称霸、威震诸侯”的空中楼阁,骗取君王的信任与重用。

司马熹当即向中山王上奏,称“中山国弱小,独力难支,唯有与燕、齐两国结盟,结成合纵之势,共同抗衡赵国,方能保全中山,甚至称霸一方”。他还为中山王描绘出一幅极具诱惑力的合纵蓝图:“燕、齐两国皆与赵国有仇,若大王遣使交好,许以重金与土地,二国必欣然结盟,三国合纵,兵力强盛,赵国必不敢再侵扰中山,中山国可借机休养生息、扩充军备,待国力强盛,便可参与中原争霸,成就一番霸业。”

为让这份蓝图更具可信度,司马熹还伪造了燕、齐两国国君的书信,谎称燕、齐两国国君早已有意与中山结盟,只需中山国率先遣使,献上厚礼,合纵联盟便可即刻结成。中山王本就渴望强国,听闻此言后大喜过望,当即应允司马熹的提议,任命其为合纵特使,全权负责与燕、齐两国结盟之事,还拨发国库黄金千镒、绸缎百匹,赠予司马熹作为结盟的礼金,准许其自主决断结盟事宜,无需上奏请示。

手握大权与重金的司马熹,随即露出了真实面目,他并未前往燕、齐两国结盟,反而将国库黄金尽数据为己有,存入自己的私人府库,又用绸缎贿赂朝中大臣,拉拢党羽,巩固自身权势。为掩盖自己的不作为,司马熹还精心伪造结盟进度,屡屡向中山王上奏,谎称“燕、齐两国国君已同意结盟,只需中山国再献上部分土地,便可正式缔结盟约”“赵国得知中山欲与燕、齐结盟,心生畏惧,已暂缓对中山的侵扰”,编造出合纵联盟即将结成的假象,哄骗中山王。

中山王对司马熹的谎言深信不疑,愈发信任重用他,将中山国的军政大权尽数交予其手中,司马熹的权势达到顶峰,成为中山国一手遮天的权臣。可这份虚假的合纵蓝图,终究无法抵挡现实的危机,赵国得知中山国妄图结盟抗赵,震怒不已,于公元前320年派遣大军攻打中山国,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兵临中山国都城之下。

中山王惊慌失措,急召司马熹入宫,命其即刻促成合纵联盟,请求燕、齐两国出兵相助。可司马熹根本未曾与燕、齐两国结盟,面对中山王的质问,无言以对,只能百般狡辩。中山王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被司马熹的虚假合纵蓝图所骗,其搭建的强国楼阁,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中山国危在旦夕,皆是拜司马熹所赐。中山王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司马熹斩首示众,其党羽尽数被诛。

可此时悔之晚矣,中山国国力衰弱,根本无法抵挡赵国大军的进攻,都城很快被攻破,中山王被迫向赵国俯首称臣,割让大片土地,中山国自此一蹶不振,最终被赵国所灭。这场以虚假合纵联盟、强国蓝图为核心的空中楼阁计,终以司马熹的身首异处、中山国的衰败收场,成为战国时期小国权臣谋利误国的典型案例,深刻印证了:身为国之重臣,若只为一己之私,以虚假愿景蒙蔽君王,终将葬送国家社稷,落得凄惨下场。

案例十六:秦·嫪毐 假造龙裔骗太后,空构王权筑逆局(秦始皇九年,公元前238年)

秦始皇九年,大秦王朝已然一统六国之势初显,少年嬴政亲政在即,可朝堂之中,却暗流涌动,长信侯嫪毐凭借太后赵姬的宠爱,权倾朝野,妄图发动政变,废掉嬴政,拥立自己与赵姬的私生子为帝,其背后所依仗的,正是以虚假龙裔身份搭建的空中楼阁之计。此案乃是秦朝初年最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却鲜有人从权谋骗局的角度解读,嫪毐以虚无的龙裔愿景为砖瓦,为赵姬搭建王权楼阁,为自己搭建帝位蓝图,最终落得车裂惨死的下场,完整展现了空中楼阁计的凶险与虚妄。

嫪资本是市井无赖,出身寒微,因犯下奸淫之罪,被判处宫刑,却因相貌英俊、能言善辩,被丞相吕不韦看中,吕不韦为摆脱太后赵姬的纠缠,将嫪毐暗中送入宫中,假扮宦官,侍奉赵姬。赵姬本是秦庄襄王的王后,嬴政登基后尊为太后,年少守寡,难耐深宫寂寞,见嫪毐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当即心生爱慕,二人很快便私通在一起,赵姬对嫪毐百般宠爱,言听计从,嫪毐就此攀上高枝,一步步走向权力的顶峰。

可嫪毐并不满足于太后的宠爱与荣华富贵,他野心勃勃,妄图谋取大秦的王权,深知自己出身低微,无宗室血脉,唯有以虚假身份搭建愿景楼阁,骗取赵姬的信任,方能实现野心。他当即向赵姬编造谎言,称自己乃是真龙转世,身负天命,与太后私通所生之子,乃是天降龙裔,将来必能继承大秦帝位,成为千古一帝。他还为赵姬搭建起一座极致诱人的王权楼阁:“太后若能拥立吾儿为帝,便可成为大秦的太皇太后,永掌后宫大权,吕氏集团也将被彻底铲除,太后可独揽朝政,威震天下。”

赵姬本就贪恋权势,又被嫪毐的甜言蜜语与虚假龙裔愿景深深迷惑,对其所言深信不疑,不仅对嫪毐愈发宠爱,还不断为其谋取权势:奏请嬴政,封嫪毐为长信侯,赐予山阳之地为食邑,又将太原郡封为嫪毐国,让其执掌封地军政大权;还将宫中的禁军指挥权交予嫪毐,准许其招揽门客,组建私人势力。嫪毐的权势迅速壮大,门客数千人,党羽遍布朝堂,成为与吕不韦分庭抗礼的强大势力,其野心也愈发膨胀,愈发坚信自己能拥立私生子为帝,执掌大秦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