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国。
淮河郡。
凛冽北风卷着冰碴抽打淮河郡城头。
“林”字帅旗在夜色中猎猎狂舞。
一只信鹰裹着寒气俯冲而下,铁爪“锵”地扣住旗杆。
二胡一把扯下鹰腿浸血的布条。
林峰铁画银钩的急令刺入眼帘:“启用瓮城计!”
“粮库外壕沟灌满火油,金库夹层填满河沙——表库只留三成金银!”
“工匠编火镰队上墙,凡持罗家信物者,立斩!”
布条边缘残留着林峰咬破指尖的暗红血渍,在火把映照下凝成诡谲符咒。
二胡脊椎窜起一股寒意。
嘶吼声炸裂寒夜:“弓弩手听令,现在你们全数上墙!”
“粮库区域,三步一岗!”
他猛地踹翻脚边半人高的黑油桶。
黏稠刺鼻的浆液“汩汩”涌向新掘的丈宽深壕。
数十名赤膊工匠被麻绳捆紧后背浸油火箭,手持淬火钢叉登上粮库的外墙。
那些矫健的汉子,正是林峰亲创的“火镰死士”!
他们的任务就是防御夜袭的偷袭者。
暗影中亲卫突然贴耳急报:“大人,罗江半刻前带巡防营靠近金库西侧门!”
二胡瞳孔骤然一缩。
暗骂一声:“这帮狗杂碎,来的这么快!看来他们早就有了预谋。”
罗海三弟此刻的异动。
瞬间勾起二胡之前记忆深处血淋淋的画面。
他犹记得。
那一夜,淮河码头的刑房格外阴冷。
从罗家宅院搜出的紫檀木盒,在灯下泛着摄人的幽光。
盒中那些“寻常家书”用同心结玉佩压着。
每一封落款皆是娟秀字迹:“京城吴氏婉娘问罗君安”。
兵士从荒原挖出的铜箱更是骇人听闻。
泛黄信笺铺满一地:“陈府管事收淮河干货廿车”、“齐府典仪取逍遥散三百斤”!
当时。
二胡曾亲手翻到,中书令陈晃府上老管事的密信。
落款处“陈府”印鉴被火漆反复涂抹。
更有一封残破信笺写着:“醉仙散供周城大人宴饮,罗兄速备新货”。
周城,正是当时还是三皇子的萧文王的麾下悍将。
这些铁证,此刻化作毒蛇噬咬二胡的每一根神经。
“好一个巡防营!”
“好一个罗家!”
“你们一个个,都别想逃出林大人的手掌心!”
“即便你罗家有从龙之功又如何?”
“这番来我淮河郡,你们的野心再也藏不住,只有死路一条!”
“罗氏一族!必亡!”
二胡收敛心神。
眼神坚定的看向金库的方向。
罗家与京城权贵们之间的交易黑网。
在今夜。
他必定要撕开一道巨大的血口!
“开金库!“二胡钢刀劈开库门铜锁。
库内景象令众兵士倒抽冷气。
原本堆积如山的官银,现如今竟已经被搬空七成!
新砌的夹层墙裸露着夯土,预留孔洞内沙石簌簌欲坠。
“灌沙!“二胡吼声未落。
民夫肩扛麻袋冲上木架。
糙米般的黄沙从孔洞倾泻而下,瞬间淹没底层银箱,仅留表层薄薄一层银锭在烛火下泛着诱人冷光。
“报——罗江持巡防令强闯西门!”了望塔嘶声预警。
来了!
二胡举起钢刀。
直指西侧:“火镰队赶紧封门!”
“持罗家令牌者,杀无赦!”
寒刃劈裂夜风。
二胡染血的靴跟碾过罗家令牌碎片,暴喝声响彻火光冲天的粮库。
“总督令:持罗家信物者,立斩!”
身后火镰队钢叉如林。
浸油火箭在夜风中嘶嘶作响。
淮河郡粮库的高墙,在月色下泛着冷硬青光,墙头火把如星子般密布。
今夜。
注定不会平静。
半刻钟后。
二胡立在垛口。
甲胄上凝结着敌人的黑血,掌心紧握林峰浸血的军令布条。
那八个字烙铁般灼烫:“粮金重地,戒备死守!”
“轰——!”
墙外突爆巨响!
数十黑影如蝗群扑至。
云梯钩爪已搭上墙砖。
“火弩队,放!”二胡染血钢刀怒劈夜空。
百支浸油火箭尖啸着坠入壕沟。
那深逾丈许的壕底,已浸泡三日火油,此刻遇火即爆!
三丈烈焰轰然腾空,焦臭裹着皮肉灼烧的“滋啦”声席卷城头。
五名当场死士瞬间化作火球滚落,反倒引燃更多油泥!
惨嚎声中。
火浪如毒蛇缠噬攀墙者,焦尸如雨坠落。
“撞门!”
蒙面首领一刀劈翻退缩的部属。
八人合抱的包铁巨木,在号子声中轰向粮库的正门!
“砰!”
“砰!”
“砰!”
木门震颤。
灰尘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