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底舱破了大洞!”
船上乱作一团。
不等他们查明原因,紧随其后的两艘艨艟也接连传来同样的爆响和船体撕裂声!
三艘战船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了腹部。
痛苦地扭曲、倾斜,冰冷的河水顺着船底巨大的破口疯狂倒灌!
河床之下。
林峰布置的致命杀器终于显露狰狞。
那是九根粗如儿臂、尖端淬火的精钢锥!
这些钢锥根据玄铁特性改造,异常坚韧锋利,被巧妙安装在河床预设的机括基座上。
平时深埋河泥之下。
当敌船经过触发机关,机括在巨大水压和精巧杠杆作用下瞬间弹起,高速贯出!
其威力足以洞穿南崇战船加固过的双层底板!
“是陷阱!”
“水下有埋伏!”
南崇主将身披黄金甲胄。
在剧烈摇晃的“黑蛟号”船楼上嘶声大吼。
声音充满了惊怒。
“撤退!”
“快撤出水道!”
但。
为时已晚。
西水门那看似洞开的生路,此刻已变成死亡的牢笼。
前方的船被钢锥钉穿,堵塞了水道。
后面的船收势不及,在狭窄水道内互相碰撞挤压,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
烽燧台上的林峰,举起了手中的浸油火箭。
弓弦拉满。
箭尖对准了雾气弥漫的河道。
“放!”
他冰冷的声音落下。
三支火箭尖啸着离弦,并非射向敌船,而是射入西水门上空。
火箭在空中炸开。
并非寻常焰火,而是三朵墨汁般浓黑、边缘绽开如莲花的奇特狼烟。
——这是总攻的信号!
信号升空的刹那,岸上覆盖的草席被猛地掀飞!
三百架经过改装的寒江军重弩露出森然的箭孔,密密麻麻排列在河道两侧的隐蔽工事后。
负责指挥的寒江军都尉唐振,正是当年唐坤旧部悍将,他染血的令旗狠狠劈落。
暴喝声响彻河岸:“弩机队,放!”
“绷——!”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响汇成一片死亡的嗡鸣。
数百支特制的箭矢离弦飞出。
它们并非普通箭矢。
箭镞后绑缚着浸透粘稠液体的布团,布团在空中便已被点燃,拖曳着幽绿色的尾焰!
这正是林峰缴获的胡汉山火攻图谱改制而成的“绿磷火箭”!
箭镞采用特殊设计,确保穿透船帆或木板后,包裹的绿磷火油布团仍能牢固附着。
幽绿的火雨。
降临了。
“噗噗噗噗——!”
箭矢钉入船帆、桅杆、舱棚、甲板……
那幽绿色的火焰一沾即着,并且遇水不灭,反而烧得更旺!
刺鼻的腥臭与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鬼火?”
“竟水泼不灭!”
“啊!我的胳膊!”
“船帆!快砍断船帆!”
南崇水兵惊恐万状。
试图用水桶、沙土扑打,但那绿磷焰如同附骨之疽。
顺着桐油浸泡过的缆绳、涂刷了防火漆的船板疯狂蔓延。
火舌舔舐着一切。
吞噬着木材、布料和血肉。
“黑蛟号”上的南崇主将,眼睁睁看着自己华丽的黄金甲胄在绿焰灼烧下迅速发红、变形、熔化成滚烫的铁水。
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滋滋”声响。
无边的恐惧和剧痛淹没了他。
在坠入火海前。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声震河道:
“罗江——狗贼.....你误我——!!!”
这声怒吼。
成了西水门这场烈火炼狱的注脚。
五十艘南崇精锐艨艟,大半被困于水道。
在玄铁水锥和绿磷毒焰的双重打击下,化作一条条燃烧的棺材。
少数侥幸未进西水门、在外围徘徊的船只,也被两岸弩机重点关照,燃起熊熊大火。
淮河水道。
此刻成了南崇水师的焚尸场。
林峰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面色无波。
他轻轻抬手。
对身后的传令官道:“告诉二胡,西水门这边,鱼已入瓮,火候正好。”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