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河郡。
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和恐惧的味道。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跃,映照出刑架上罗江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二胡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
桌上摊开着从罗府别院暗格中起获的、未燃尽的密信与漕运账册。
他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签,在火盆上慢慢转动。
目光却冰冷地锁在罗江身上。
“罗三爷,还是不肯说吗?”二胡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去年腊月初七,罗海从南崇私运的那二千斤硝石,走的青石渡哪条漕船?”
“账册上只写了‘陈府漕运三号’,我要具体的船名、船主、以及经手人。”
罗江此刻浑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他嘴唇哆嗦着。
但却依旧顽固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什么硝石……?”
“都是诬陷……”
“诬陷?”
二胡拿起桌上的一页残破信笺。
念道:“’醉仙散供周城大人宴饮,罗兄速备新货’……周城是谁,需要我提醒你吗?”
“周城乃是金国三皇子手下悍将之一,还有这醉仙散,跟害死周婉公主的醉魂散,怕是同源吧?”
罗江一听这话。
瞳孔猛然骤缩。
二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又拿起另一份盖着“陈府”印鉴的文书影本:“还有这个,’陈府漕运三号船,腊月十五抵青石渡。”
“上面写接南崇大司马陈冠绝大人特货,计硝石二千斤,醉魂散原料五百斤,由罗海亲点入库’……”
“罗江,这上面的指印,可是你大哥罗海亲自按的!”
“你们罗家,不仅通敌走私军需,还贩运违禁毒物,戕害我大庆皇室!”
“这每一桩,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那是伪造的!”
“是林峰陷害!”罗江声嘶力竭。
“陷害?”
二胡猛地将烧红的铁签抵近罗江的眼球,灼热的气浪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西水门外,那些打着你罗家信号旗、带着你罗江亲笔投诚书引南崇水师入瓮的死士,也是林大人陷害的?”
“他们可都招了,是你罗三爷许以重金,让他们里应外合,献门放敌!”
心理防线在确凿的物证和残酷的刑讯下。
开始崩溃。
罗江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通红铁签,仿佛能闻到自己皮肉焦糊的味道。
一瞬间。
无边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忠诚和侥幸。
“我说!我说!”他崩溃地大哭起来。
“是……是陈府的赤马快船!”
“船主叫陈老四,是……是京城陈晃中书令府上旁支的管事!”
“硝石……硝石和醉魂散原料,都是南崇大司马陈冠绝派人押送,经陈家的漕运线,由我大哥罗海接手。”
“一部分藏在粮仓夹层,一部分……一部分运去了京城,交给……交给周城的人!”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
将罗家如何通过陈府漕运线与南崇勾结,如何利用职权为南崇走私违禁物资。
如何与三皇子党羽周城等人,利用醉魂散等进行阴谋活动。
一一供述。
许多细节与之前查获的密信、账册完全吻合,形成了一条严丝合缝的罪证链。
二胡示意旁边的书记官详细记录。
画押。
他拿起那份最重要的、页脚盖有“兵部侍郎罗”私印的漕运总账册。
在火把光下,那枚私印无所遁形。
“罗海通敌叛国,走私军需毒物,证据确凿。”
“罗江协同作案,引敌入室,罪加一等。”
二胡冷声宣判。
“连同所有查获的密信、账册、口供,立刻封存,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与太子殿下!”
“罗家……完了。”
地牢外的天色,已近拂晓。
但罗家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这条由密信、漕运线、毒杀案、亲笔账册共同编织的罪证链彻底闭合。
将罗氏一族牢牢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