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黎明血战(2 / 2)

朱雄英没有立刻去拿。陈默上前,用刀尖挑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是大明湖的地形,其中三个位置标着红点:历下亭、鹊华桥、千佛山。

图下有一行小字:“辰时三刻,三处同燃,可睹奇观。”

是火药。

对方在历下亭、鹊华桥、千佛山都埋了火药,要同时引爆!

“立刻疏散百姓!”朱雄英急喝,“蓝玉,带人搜查三处!快!”

命令刚下,湖对岸的鹊华桥方向,突然升起一支响箭!接着,千佛山也升起一帜!

三支响箭,呈三角之势,在空中炸开红色烟幕。

然后,整个大明湖周围,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不是三处。

是三十处!

湖岸、长堤、甚至湖中的游船,都炸开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百姓哭喊奔逃,场面瞬间大乱!

“保护殿下!”蓝玉嘶吼着,亲兵队迅速结成人墙。

但爆炸还在继续。更可怕的是,爆炸后释放的不是火焰,而是……浓黄色的烟雾!

烟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鱼翻白肚,人则捂着喉咙倒地,痛苦抽搐。

“毒烟!”徐辉祖脸色剧变,“是漠北的‘腐骨烟’!沾之即溃,吸入即亡!”

“退!退回驿馆!”朱雄英一把抱起朱允炆,在亲兵护卫下急速后撤。

但长堤已被炸断数截,退路受阻。毒烟借着晨风,正迅速朝历下亭蔓延!

眼看就要被包围,湖面突然传来船桨破水声。三艘快船冲破浓烟,船头站着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是张昺!

那个本该昨夜就死的山东布政使,此刻活生生站在船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殿下!”他高声道,“臣来救驾了!请速速上船!”

蓝玉正要上前,被朱雄英一把拉住:“别动。”

他盯着张昺,又看看周围越来越近的毒烟,忽然笑了:“张大人真是忠心,昨夜‘死’了,今早又来救驾。”

张昺脸色不变:“昨夜那是贼人假冒,臣侥幸逃脱。殿下,毒烟将至,再不上船就来不及了!”

朱允炆急道:“大哥,烟……”

“允炆,你相信他吗?”朱雄英问。

“我……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朱雄英语气平静,“昨夜死的那个张昺,左耳后有颗黑痣。今早这个……没有。”

张昺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朱雄英继续道,“真正的张昺是个左撇子,拿笔、用筷都是左手。而你刚才指方向时,用的是右手。”

话音未落,“张昺”突然纵身跃起,直扑朱雄英!人在半空,双手一挥,数十点寒星激射而出——是淬毒的透骨钉!

但蓝玉早有防备,大盾一横,钉雨尽数挡下。同时,徐辉祖从侧翼杀出,长枪如龙,直刺对方心口!

“张昺”在空中诡异一扭,竟避开了这必杀一枪,同时袖中滑出一把软剑,反刺徐辉祖咽喉!

“当!”朱雄英的天子剑出鞘,格开软剑。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好剑法。”“张昺”落地,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许年纪,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可惜,今日你必死。”

“你是谁?”朱雄英问。

“三才会,内堂七杀使,排名第三。”男子冷笑,“专门杀你这样的人。”

他话音刚落,湖中突然又冒出十余道黑影!个个手持分水刺,显然是水下的伏兵!

前有毒烟,后有水鬼,历下亭已成绝地!

但就在这时,千佛山上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接着,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不是射向历下亭,而是射向那些水鬼和毒烟源头!

“援军到了!”蓝玉大喜。

只见千佛山上,无数明军旗帜竖起。为首一人金甲红袍,手持长槊,竟是——燕王朱棣!

“四叔?!”朱允炆惊呼。

朱雄英也愣住了。朱棣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燕王府的精兵?

朱棣率军冲下山来,直扑毒烟源头。燕军显然早有准备,人人面戴湿巾,手持长竿,竿头绑着浸了药水的布团,所过之处,毒烟竟被驱散!

“侄儿勿慌!”朱棣的声音如洪钟,“四叔来也!”

战局瞬间逆转。内堂七杀使见状,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招就要遁走。但朱雄英哪能让他逃?天子剑如影随形,剑招一式快过一式。

七杀使越打越惊——这少年的剑法,竟隐隐克制他的毒功!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对他的每一招都了如指掌!

“你怎么会……”他话未说完,朱雄英剑势一变,使出一招极其古怪的剑法——剑走偏锋,似拙实巧,正是专门克制软剑的“破柔剑”!

“噗!”剑尖刺入肩胛。

七杀使惨叫一声,软剑脱手。朱雄英正要擒他,他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朝朱雄英面门扑来!

“蛊毒!”蓝玉急喝。

朱雄英急退,同时袖中滑出一包石灰粉撒出。虫子遇石灰纷纷落地,但七杀使已借机跃入湖中,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了。

毒烟被驱散,水鬼被剿灭,百姓死伤数百,但太孙无恙。

朱棣大步走来,在朱雄英面前停下。这位镇守北疆十五年的燕王,年近四十,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渊。他打量了朱雄英许久,忽然笑了:

“好侄儿,比我想的……更有本事。”

朱雄英收剑入鞘,躬身行礼:“多谢四叔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朱棣扶起他,压低声音,“要谢,就谢你皇祖父。他三个月前就密令我,暗中保护你北巡。”

朱元璋早就安排好了。

朱雄英心头一震。原来这一切,都在皇祖父的算计之中。

“不过,”朱棣话锋一转,“今日之事,还没完。那七杀使逃了,内堂不会罢休。而且……”

他望向西山方向,眼神凝重:“你母亲那边,恐怕也出事了。”

几乎同时,一骑快马冲破烟尘,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冲到近前滚鞍下马,正是留守西山的锦衣卫副千户:

“殿下!西山别院……昨夜遭袭!吕娘娘她……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