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黄雀在后(2 / 2)

“具体如何?”

“比如,”徐妙锦分析,“我们明面上准备腊月初八子时开启机关,暗地里提前一天行动;或者,我们明面上破坏三处节点,暗地里再设一个局……”

朱雄英陷入沉思。这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十一月初九,拂晓,城外栖霞山。

蒋瓛带人秘密搜查“影窟”据点。根据地图标注,影窟在山腰一处天然洞穴内,洞口隐蔽,藤蔓覆盖。

“小心。”蒋瓛示意众人戒备,率先拨开藤蔓。

洞穴很深,蜿蜒向下。走了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天然洞厅,钟乳石林立,石壁上插着火把,映照出洞内景象。

洞厅里摆着几十口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兵器:刀、剑、弓、弩,还有……火药。

整整十箱火药,足够炸平半个皇宫。

“果然是贼窟。”蒋瓛脸色铁青,“搬走,全部搬走。”

锦衣卫开始搬运。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惊呼:“指挥使,这里有暗门!”

洞厅深处,石壁上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北斗七星图案。蒋瓛上前,发现门上有锁孔——正是梅花状的三扇形锁孔。

三匙合一的锁!这里也有!

“撞开。”蒋瓛下令。

石门厚重,众人合力撞击,半晌才撞开一道缝。门内是个小石室,正中摆着石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名册、一块令牌、一封密信。

名册翻开,第一页就触目惊心——上面列着朝中二十七名官员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官职、把柄、收受的银两数目。

工部尚书、户部侍郎、五军都督府佥事……甚至还有两个藩王的封地长史。

“这是……”蒋瓛倒吸凉气,“影先生的党羽名单!”

第二样是令牌,玄铁所铸,正面刻“影”字,背面刻北斗七星。第三样是密信,信上写着:“腊月初八子时,三匙开锁,奉先殿聚。得名册者,可掌半壁朝堂;得令牌者,可号令夜枭;得密信者……可入真龙殿。”

真龙殿?皇宫里没有叫真龙殿的地方。

“真龙殿……”一个老锦衣卫忽然道,“卑职听说过,是陛下登基前秘密修建的,在……在紫金山里。”

紫金山?皇宫的后山?

“具体位置?”

“不知道,据说入口只有陛下和几个心腹知道。”

蒋瓛收起三样东西,正要下令撤退,洞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哨声——是警戒信号!

“有埋伏!”他疾喝,“撤!”

但已迟了。洞口处,数十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手持弩箭,封死了退路。

“放下东西,可留全尸。”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

蒋瓛冷笑:“锦衣卫从不受威胁。”他打了个手势,锦衣卫迅速结阵,盾牌在前,弩箭在后。

箭雨瞬间爆发。洞内空间狭窄,无处可避,惨叫连连。蒋瓛护着名册、令牌、密信,边战边退。但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渐渐合围。

“指挥使,走!”两个锦衣卫拼死冲开一条路。

蒋瓛咬牙,带着东西冲出洞穴。身后,留下的锦衣卫与黑衣人死战,惨叫声渐渐微弱。

逃到山下时,跟随蒋瓛的只剩下三人,个个带伤。

“回宫!”蒋瓛翻身上马,头也不回。

他怀中,那三样东西烫得像火。

午时,文华殿。

蒋瓛呈上三样东西,讲述遇袭经过。朱雄英听完,脸色阴沉:“损失多少人?”

“二十七个兄弟……都没回来。”蒋瓛声音沙哑。

二十七条性命,换回这三样东西。

朱雄英翻开名册,越看心越寒。二十七名官员,遍布六部、五军都督府、甚至宫中内廷。若这些人同时发难……

“令牌可试过了?”他问。

“试了。”蒋瓛道,“用令牌在锦衣卫衙门发信号,一刻钟内,有三个人来接头——都是我们的人。”

锦衣卫里也有夜枭!而且已经混到了中高层!

“人呢?”

“控制住了,正在审。”

“审出什么?”

“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蒋瓛道,“持令牌者,就是主子。但他们不知道主子是谁,每次都是单线联系。”

典型的间谍网络。影先生谨慎至此。

朱雄英拿起密信,反复看“真龙殿”三个字:“紫金山里的真龙殿……蒋瓛,你带人去查,务必找到入口。”

“是。”

蒋瓛退下后,朱雄英独坐殿中,看着三样东西。

名册是炸弹,一旦公开,朝堂必然震动。

令牌是利刃,可号令潜伏的夜枭,但也可被反噬。

密信是谜题,真龙殿里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朱元璋留下的那封信:“雄英亲启,非腊月初八子时勿开。”

腊月初八子时,奉先殿开启机关,真龙殿现世……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皇祖父,”他喃喃自语,“您到底在计划什么?”

若朱元璋假死是为了引出影先生,那真龙殿就是他最后的底牌吗?

正思索间,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殿下!不好了!徐姑娘……徐姑娘被掳走了!”

“什么?”朱雄英霍然起身,“何时?何地?”

“就在刚才,徐姑娘从徐府回宫的路上,被一群蒙面人劫走了马车!车夫被杀,护卫重伤……”

徐妙锦!朱雄英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影先生动手了,而且直接针对他身边的人。

“查!”他声音冰冷,“封锁九门,全城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太监退下后,朱雄英跌坐椅中,胸口堵得难受。徐妙锦是为他卷入这场阴谋的,若她出事……

他看向桌上的三把钥匙。影先生掳走徐妙锦,是为了威胁他?还是为了别的?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乌云聚拢,雷声隐隐。

要变天了。

而此刻,京城某处地窖,徐妙锦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住。她面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摆弄一个香炉。

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徐妙锦意想不到的脸。

徐妙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那人笑了,笑容温和,却让她浑身发冷。

“徐姑娘,”那人轻声道,“委屈你了。但为了大事,不得不如此。”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低语:“放心,腊月初八之前,你不会死。因为你是……最好的饵。”

窗外雷声炸响,电光映亮那人半边脸。

那是一张,朱雄英绝对信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