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饵已入瓮(2 / 2)

“影先生要的是三把钥匙,但他不知道钥匙的真伪。”周世安道,“我们可以仿制三把假钥匙,腊月初八去交换。”

仿制?朱雄英拿起玉珠,在灯下细看。玉质温润,内嵌金线,工艺复杂,不是短时间能仿制的。

“时间不够。”他摇头,“腊月初八只剩二十九天,要仿制三把这样的钥匙……”

“不用完全一样。”周世安道,“只需形似即可。腊月初八子时,奉先殿内必定昏暗,只要匆匆一瞥,很难分辨真假。”

“风险太大。”蒋瓛道,“若被发现是假的,徐姑娘立刻没命。”

“那就真真假假。”陈默忽然道,“一把真的,两把假的。先换回徐姑娘,再伺机夺回真的。”

这倒是个办法。但哪把是真的?

玉珠是天匙,玉佛是地匙,铜匙是人匙。铜匙最小,最不起眼,最容易仿制;玉佛最大,最显眼;玉珠介于中间。

“用铜匙当真的。”朱雄英语气坚定,“铜匙最不显眼,影先生可能会忽略。玉珠和玉佛做假的。”

“可机关需要三匙合一。”周世安提醒,“若两把是假的,机关打不开,影先生还是会发现。”

“那就让他打不开。”朱雄英眼中寒光一闪,“机关打不开,他就不知道钥匙真假。我们可以说,机关需要特殊手法,逼他交出徐姑娘,再演示开启方法。”

这是要玩心理战。

“但影先生狡猾……”蒋瓛仍有顾虑。

“没有万全之策。”朱雄英打断他,“只能赌。赌影先生对机关的执着,超过对钥匙真伪的怀疑。”

殿内沉默片刻。窗外,雨又大了,敲打着窗棂。

“周监副,”朱雄英问,“仿制钥匙,需要多久?”

“玉珠和玉佛,需要上等玉石和工匠。”周世安估算,“最快也要半个月。”

“那就半个月。”朱雄英语气决绝,“蒋瓛,你去寻最好的玉石工匠,但要秘密,不可走漏风声。”

“是。”

“陈默,你负责监视奉先殿,看影先生的人是否有埋伏。”

“是。”

“周监副,你继续研究机关,看有没有其他开启方法,或者……破坏方法。”

“老臣遵命。”

三人领命而去。朱雄英独坐殿中,拿起徐妙锦那件淡青襦裙,布料柔软,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妙锦,”他低声道,“等我。”

戌时,城南某处宅院。

徐妙锦被关在厢房里,手脚被缚,但嘴里的布已取下。她尝试过呼救,但宅院深寂,显然地处偏僻。

门开了,一个人端着饭菜进来。不是黑衣人,而是一个普通老仆,满脸皱纹,眼神浑浊。

“姑娘,吃饭。”老仆放下托盘,转身要走。

“等等。”徐妙锦叫住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仆摇头:“不知道,老奴只是送饭的。”

“谁让你来的?”

“一个蒙面人,给了银子。”老仆道,“姑娘,别问了,问了也没用。”

他退出去,锁上门。

徐妙锦看着饭菜,没有动。她不知道饭菜里有没有下药,不敢冒险。虽然饿,但还能忍。

她打量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户钉死,门是厚木。但墙角有个通风口,很小,只能容猫通过。

她挪到墙角,凑近通风口。外面是走廊,隐约有说话声。

“……主子说了,腊月初八之前,不能动她。”

“可这女人精明,万一……”

“怕什么?一个弱女子,还能跑了不成?”

声音渐渐远去。徐妙锦心念急转:腊月初八……还有二十九天。他们要用她换钥匙?还是另有图谋?

她想起被抓时看到的那张脸。怎么会是他?不应该啊……

正思索间,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正是她看到的那个人。

徐妙锦盯着他,没有开口。

那人笑了,笑容依旧温和,但眼中没有温度:“徐姑娘,受惊了。”

“为什么?”徐妙锦只问三个字。

“为什么?”那人坐下,倒了杯茶,“为了天下。”

“天下?”

“对。”那人轻啜一口茶,“朱元璋残暴多疑,诛杀功臣,屠戮百姓,这天下该换个人坐了。”

“所以你要谋反?”

“不是谋反,是拨乱反正。”那人放下茶杯,“徐姑娘,你父亲徐达也是开国功臣,最后得到什么?病死在北平,死后还要被猜忌。你甘心吗?”

徐妙锦沉默。

“跟我合作。”那人道,“腊月初八之后,新朝建立,你徐家可恢复荣耀,甚至……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徐妙锦冷笑,“怎么上?封王?还是……”

“封后。”那人直视她,“新朝皇后,如何?”

徐妙锦浑身一震。封后?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

“你抓我来,不是为了换钥匙?”她问。

“钥匙要换,人也要。”那人起身,走到她面前,“徐姑娘,你聪明,识大体,又是徐达之女,身份尊贵。新朝需要你这样一位皇后。”

原来如此。他不仅要钥匙,还要人——要她这个人,作为联结徐家势力的纽带。

“若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那人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你没得选。而且……你对朱雄英,真的只是主仆之情吗?”

徐妙锦脸色一白。

“我看得出来。”那人直起身,“但朱雄英注定要死。腊月初八,奉先殿,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徐姑娘,聪明人要懂得择木而栖。”

他说完,转身离开。门再次锁上。

徐妙锦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冷。那人最后的话,像刀子扎进心里。

朱雄英会死?腊月初八?葬身之地?

不,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看向通风口,又看向桌上的饭碗。碗是粗陶的,摔碎后,或许能磨断绳子……

她挪到桌边,用肩膀将碗推落在地。

“啪!”碗碎了。

门外传来喝问:“什么声音?”

“碗……碗掉了。”徐妙锦故意带点哭腔,“我饿了,想吃饭……”

门开了,一个守卫探头进来。徐妙锦看准机会,一脚踢向门板,门板撞在守卫脸上。守卫闷哼倒地,她迅速捡起一块碎瓷片,割向绳索。

但绳索太结实,瓷片太钝。

“来人!”守卫爬起来大喊。

徐妙锦心一横,用瓷片划向自己手腕——鲜血涌出,染红了绳索。她不是要自杀,是要用血润滑绳索,方便挣脱。

血果然有用,绳索松动了一些。她拼命挣扎,手腕磨破皮肉,剧痛钻心。

脚步声逼近,更多守卫冲来。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守卫们一愣,纷纷转向窗外。

机会!徐妙锦用尽力气,终于挣开一只手,快速解开脚上绳索。

门被撞开,三个守卫冲进来。但徐妙锦已解开束缚,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护在身前。

“别过来!”她厉喝。

守卫们狞笑:“小娘子还挺烈……”话音未落,窗外飞进三道寒光,精准地钉在三人咽喉。

三人瞪大眼睛,倒地气绝。

窗外跳进一个黑衣人,蒙面,只露双眼。他迅速割断徐妙锦脚上残余的绳索:“走!”

“你是谁?”徐妙锦问。

“救你的人。”黑衣人拉住她,“没时间解释了,快!”

两人翻窗而出。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守卫。黑衣人带着徐妙锦,迅速穿过院子,翻墙而出。

外面是漆黑的巷子,一辆马车等候着。黑衣人将她推上车:“走!”

马车疾驰,消失在夜色中。

车内,徐妙锦惊魂未定,看着黑衣人:“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缓缓摘

徐妙锦瞪大眼睛,第二次震惊。

竟然是他!

黑衣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徐姑娘,从现在起,你‘死’了。腊月初八之前,不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帮到太孙。”黑衣人眼神深邃,“记住,今夜救你的事,对谁都不能说,包括太孙。”

马车在雨夜中疾驰,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而此刻,那处宅院里,那个“他”正看着满院尸体,脸色阴沉。

“查。”他只说一个字,“是谁救走了她?”

身后,一个黑衣人低声道:“主子,会不会是……朱元璋的人?”

“朱元璋?”“他”冷笑,“老皇帝躲在暗处看戏,不会轻易出手。除非……他察觉到了什么。”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

腊月初八,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