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戌时三刻,京城九门闭。
朱棣的三百亲兵如狼似虎地控制城门,守城官兵措手不及,有人反抗,血溅城门。城头火把熊熊,将夜色染成血色。
“报——!”一骑飞驰入宫,跪在朱棣面前,“王爷,九门已封!但……未见太孙踪迹!”
朱棣站在文华殿前,脸色阴沉。朱雄英像凭空消失,锦衣卫的据点、徐府、曹国公府……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已搜查,人却杳无踪迹。
“难道……”朱棣猛然转身,望向奉先殿方向,“去了那里?”
奉先殿已被他控制,若朱雄英自投罗网……
“王爷,”幕僚低声道,“亥时将到,是否按计划……”
“提前!”朱棣断然道,“传令奉先殿,亥时整,引爆!”
“可火药还未全部就位……”
“有多少炸多少!”朱棣眼中闪过疯狂,“只要炸了奉先殿,朱元璋灵柩被毁,朱雄英就是死罪!届时本王以‘平乱’之名入宫,顺理成章!”
“是!”幕僚匆匆传令。
朱棣握紧腰间佩剑。这步棋险,但他不得不走。朱雄英的“失踪”打乱了一切,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夜色中,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向奉先殿。
同一时刻,武英殿密道内。
朱雄英带着蒋瓛、徐妙锦及二十名锦衣卫精锐,正悄然潜行。密道狭窄潮湿,火把光摇曳不定,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殿下,”蒋瓛在前方探路后返回,“密道出口就在奉先殿后殿,但出口处有守卫——四个夜枭,配弩。”
“硬闯会打草惊蛇。”徐妙锦低声道,“臣女有办法。”
她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这是‘迷魂散’,遇热则化气,无色无味。将药丸放在火把上烤,烟气顺风飘去,可致人昏迷。”
“距离多远有效?”
“三丈之内,十息见效。”
“够用了。”朱雄英语气决断,“蒋瓛,你带两人,用此药迷倒守卫。记住,留活口。”
“是!”
蒋瓛带人前去。朱雄英和徐妙锦等在原地,时间仿佛凝固。密道深处传来极轻微的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片刻后,蒋瓛返回:“得手了。四人昏迷,已捆绑藏匿。”
“好。”朱雄英深吸一口气,“进殿。”
推开密道出口的暗门,他们进入奉先殿后殿。殿内烛火通明,但空无一人,只有朱元璋的“灵柩”静静停放在正中,周围摆满白幡和供品。
“分头搜查。”朱雄英语气急促,“找火药,找引爆装置!”
众人散开。徐妙锦直奔灵柩,朱雄英紧跟其后。灵柩是金丝楠木所制,沉重庄严,但徐妙锦的目光落在供桌下——那里有一块地砖边缘,颜色略新。
“这里。”她蹲下身,用匕首撬开地砖。
“这么多……”朱雄英倒吸凉气。
“不止这里。”徐妙锦环视殿内,“梁柱、墙壁、甚至……灵柩
蒋瓛那边也传来发现:“殿下!梁柱上有凿痕,里面填了火药!”
“墙砖也有!”另一个锦衣卫惊呼。
整个奉先殿,已成火药桶!
“拆!”朱雄英语气决绝,“小心,别触动机关!”
众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除火药。但火药数量太多,分布太广,时间根本不够。
“殿下,”徐妙锦忽然道,“这种机关,通常有个总引信,控制所有火药同时引爆。只要找到总引信切断,其他的就安全了。”
“总引信在哪儿?”
徐妙锦看向灵柩:“最可能的地方……就是灵柩
朱雄英心头一凛。灵柩下若有总引信,那搬动灵柩就可能引爆。但不搬,如何拆除?
“用滑轮组。”蒋瓛提议,“从梁上吊下绳索,将灵柩缓缓吊起,不触碰地面。”
“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是换班的守卫来了!
“藏起来!”朱雄英低喝。
众人迅速躲入阴影。殿门被推开,四个夜枭进来,见原本的守卫不在,顿时警觉。
“老张?老王?”一人呼喊。
无人应答。
“不对!”另一人抽刀,“有情况!”
四人背靠背,警惕地环视殿内。朱雄英知道藏不住了,正要下令动手,徐妙锦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了指殿顶。
殿顶梁柱之间,悬着几盏长明灯。徐妙锦做了个“打灭”的手势。
朱雄英会意,从怀中取出弹弓——这是他幼时朱元璋所赠,一直随身携带。他装上石子,瞄准。
“啪!”一盏灯灭。
“啪!”又一盏。
殿内光线骤暗。四个夜枭顿时慌乱:“谁?出来!”
就在这时,蒋瓛带人从阴影中扑出,刀光闪处,四人倒地。但最后一人临死前,吹响了示警哨!
尖锐的哨声穿透夜色。
“暴露了!”蒋瓛急道,“殿下,必须立刻撤离!”
“不拆火药,撤了也是死。”朱雄英语气冰冷,“继续拆!蒋瓛,你带人守住殿门,拖延时间!”
“是!”
殿外脚步声密集,更多守卫涌来。蒋瓛带人抵住殿门,刀剑出鞘。
亥时整,奉先殿外。
朱棣亲率两百亲兵赶到,见殿门紧闭,里面传来打斗声,脸色骤变:“他们已经在里面了?快!撞开门!”
亲兵撞门,但殿门厚重,一时难开。朱棣焦躁地踱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燕王妃的那块凤纹玉佩。
他走到殿侧一扇小窗前,将玉佩按在窗棂某处。窗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狭小入口。
“从这里进!”朱棣率先钻入。
入口通往殿内偏室,朱棣带人冲出,正遇见蒋瓛带人死守。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朱雄英!”朱棣大喝,“出来受死!”
殿内,朱雄英听到喊声,心中一沉。四叔果然来了,而且……是亲自来杀他。
“殿下,”徐妙锦急道,“总引信找到了!在灵柩底座,是个火石机关,但……有两块火石,一块在灵柩下,另一块……”
她看向朱雄英腰间的玉佩——那是朱元璋所赐,他一直佩戴。
“在我身上?”朱雄英明白了。难怪朱棣要亲自来,是要确保他靠近灵柩,引爆炸药。
“摘掉玉佩,远离灵柩,机关就不会触发。”徐妙锦道。
“可四叔在外面,我们出不去。”
“那就让他进来。”朱雄英语气忽然平静,“徐姑娘,你继续拆总引信。本宫……去会会四叔。”
“殿下不可!”
“这是命令。”朱雄英摘下玉佩,放在供桌上,转身走向殿门。
蒋瓛等人已死伤过半,仍在苦撑。见朱雄英出来,朱棣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挥手止住厮杀。
“四叔。”朱雄英语气平静,“您真要杀侄儿?”
“雄英,”朱棣叹息,“不是四叔心狠,是你挡了路。”
“什么路?皇位?”
“是。”朱棣坦然,“这江山,该换个人坐了。你太年轻,太仁慈,守不住这万里河山。”
“那四叔就守得住?”
“我守得住。”朱棣眼神锐利,“我在北平二十年,北拒蒙古,南抚百姓,北平府库充盈,兵强马壮。这江山交给我,会比在你手里更好。”
“所以您就要杀侄儿?杀皇祖父?”
“父皇已经‘死’了。”朱棣冷笑,“至于你……你若识相,四叔可以留你一命,封你个闲王,富贵一生。”
“若侄儿不识相呢?”
“那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叔侄对峙,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兽。
“四叔,”朱雄英语气忽然转软,“您真要骨肉相残?皇祖父知道了,该有多痛心。”
“父皇?”朱棣眼中闪过痛苦,但很快被狠厉取代,“父皇教导我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江山,本来就是流血换来的。”
他举剑:“雄英,别怪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