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徐妙锦低声道,“臣女去大殿探查,您在此等候。”
“一起。”
大殿内,果然关押着数十名家眷,男女老幼皆有,被绳索串联,个个面如死灰。周围有二十多个教徒看守,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正训话:
“都老实点!后天月圆,送你们去见无生老母,是你们的福分!”
朱雄英数了数,家眷共四十七人,要全部救出,难如登天。
“怎么办?”徐妙锦低声问。
“放火。”朱雄英语气冰冷,“制造混乱,趁乱救人。”
他示意蒋瓛,蒋瓛会意,带两人悄悄退出,去准备火种。
但就在这时,大殿侧门开了,一个白衣僧人走进来——正是鸠摩罗什!
朱雄英心中一紧,低下头。徐妙锦也侧过身,假装整理衣袖。
鸠摩罗什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时,微微一顿:“你,抬起头来。”
朱雄英缓缓抬头,与他对视。鸠摩罗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面生。”
“新入教的。”朱雄英语气平静,“从安庆分坛来。”
“安庆?”鸠摩罗什走近,“分坛主是谁?”
“刘三刀。”
“哦?”鸠摩罗什微笑,“刘三刀去年就死了,你不知道?”
暴露了!朱雄英眼神一凛,正要动手,鸠摩罗什忽然大笑:
“陛下,何必扮作小卒?要见贫僧,直说便是。”
他竟然认出来了!
大殿内瞬间寂静,所有教徒拔刀,将朱雄英等人围住。
“鸠摩罗什,”朱雄英语气平静,“你待如何?”
“不如何。”鸠摩罗什微笑,“陛下亲临,贫僧荣幸。正好,后日血祭,缺一个最重要的祭品——真龙之血。”
他要拿朱雄英献祭!
“你以为,朕会束手就擒?”
“陛下不会。”鸠摩罗什点头,“但陛下会为了这些人……”他指向那些家眷,“妥协。”
确实,若朱雄英反抗,家眷们会先死。
“放了他们,朕留下。”
“陛下!”徐妙锦急道。
“好气魄。”鸠摩罗什抚掌,“但贫僧不信。除非……陛下先服下这个。”
他取出一颗黑色药丸:“‘三日醉’,服后昏迷三日,无性命之忧。陛下服下,贫僧立刻放人。”
“陛下不可!”蒋瓛拔刀挡在前。
但家眷中,一个老妇忽然哭喊:“陛下!救救我们!我孙子才三岁啊!”
哭声一片,绝望弥漫。
朱雄英看着那些期盼的眼神,想起朱元璋的教诲:“帝王之道,在取舍。但有些取舍,做了,就不配为帝。”
他不能为了自己,牺牲无辜。
“药拿来。”
“陛下!”徐妙锦抓住他的手,泪流满面。
朱雄英看着她,轻声道:“相信朕。”
他接过药丸,正要服下,大殿外忽然传来爆炸声——是蒋瓛刚才派去的人放火了!
浓烟涌入,教徒们慌乱。鸠摩罗什脸色一变:“拿下他!”
但朱雄英已趁机将药丸塞进口中——不是咽下,是藏在舌下。他假装踉跄倒地,徐妙锦扑上抱住他:“陛下!”
混乱中,蒋瓛带人杀开一条血路:“走!”
众人护着朱雄英和家眷,冲向殿外。鸠摩罗什怒喝:“拦住他们!”
但火势已大,殿内乱作一团。朱雄英被徐妙锦搀扶着冲出大殿,外面已是火光冲天。
“从后门走!”蒋瓛疾呼。
众人逃向寺后,但后门也有教徒把守。正激战时,一支箭从暗处射来,正中鸠摩罗什肩头!
“谁?”鸠摩罗什惊怒。
一个黑衣人从墙头跃下,手持弩弓,正是郭骁!
“郭骁!”朱雄英惊喜。
“陛下快走!”郭骁连发三箭,逼退追兵,“船在河边!”
众人逃到河边,果然有艘船等候。上船后,郭骁最后一个跳上,船夫立刻撑篙离岸。
“你怎么……”朱雄英吐出口中药丸。
“臣逃出来后,一直在暗中跟随。”郭骁道,“见陛下入寺,知道要出事,便在外接应。”
“多谢。”
“陛下不必谢。”郭骁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家眷,“只是这些人……安置何处?”
“送出城。”朱雄英语气坚定,“送到安全的地方。”
船行至秦淮河一处僻静码头,蒋瓛安排锦衣卫接应,分批转移家眷。徐妙锦在旁安抚,轻声细语,让众人渐渐平静。
朱雄英站在船头,望向大报恩寺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白莲教的计划被他打乱,但正月廿一的大阵,依然是个威胁。
“郭骁,”他问,“你知道大阵的真正枢机在哪吗?”
“知道。”郭骁点头,“不在大报恩寺,在……燕子矶。”
“为何?”
“因为燕子矶是长江龙脉入城之处。”郭骁解释,“七星大阵,以长江为龙脉,燕子矶是龙首。那里才是逆转地脉的关键。”
原来如此!所以鸠摩罗什要在燕子矶“接引真龙”,那里才是真正的陷阱所在。
“正月廿一,你去燕子矶吗?”朱雄英看着他。
“臣去。”郭骁眼神坚定,“臣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朕和你一起去。”
“陛下不可……”
“朕意已决。”朱雄英语气平静,“这场戏,该收场了。”
船靠岸,家眷已被安全转移。朱雄英等人正要离开,码头暗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想走?没那么容易。”
黑暗中,数十个黑衣人现身,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
“郭骁,你果然背叛了圣教。”
“是你……”郭骁脸色一变,“‘太阴’。”
太阴!白莲教最高首领!
“没想到吧?”蒙面人摘
“周世安?!”
周世安不是服毒自尽了吗?不,那是假死。但他怎么会是“太阴”?
“很惊讶?”周世安微笑,“钦天监监副只是伪装。我真正的身份,是白莲教第七任教主。”
原来如此!所以他能“预言”天象,因为他就是布局者!
“陛下,”周世安看向朱雄英,“游戏该结束了。正月廿一,燕子矶,我会在那里等你。若你不来……”他指向徐妙锦,“她会死。”
说完,他挥手,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码头上,只剩朱雄英等人,和那句冰冷的威胁。
徐妙锦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陛下,别管臣女……”
“朕会去。”朱雄英语气决绝,“但朕不会让你死。”
他望向燕子矶方向。
正月廿一,血月之夜。
那里,将是最终的战场。
而“太阴”周世安,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场持续了四十年的棋局,即将迎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