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盘坐蒲团，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蒋瓛，以及他手中的天子手书，微笑不语。
“陛下说，”蒋瓛躬身，“道衍大师若肯出山解此困局，过往种种，既往不咎。且许大师三个心愿。”
“哪三个？”
“大师可自提。”
姚广孝闭目良久，缓缓道：“其一，老僧要一个人。”
“谁？”
“白莲教‘太阴’周世安的人头。”姚广孝睁眼，眼中寒光一闪，“此獠未死，老僧感应得到。他在北方，与燕王必有勾结。”
蒋瓛心中震动，面上不显：“其二？”
“其二，此战若胜，陛下须赦免一人。”姚广孝顿了顿，“建文朝御史大夫景清。”
景清？此人不是在朱棣起兵时，因公然辱骂燕王而被下狱待斩吗？
“为何？”
“此人刚直，可用。”姚广孝不多解释，“其三，待天下安定，老僧要回北平庆寿寺，陛下不得阻拦。”
三个心愿，皆古怪，却无一条为私利。
“大师答应了？”
姚广孝起身，掸了掸僧袍：“老僧今夜便动身。但临行前，有一言请转告陛下。”
“请讲。”
“燕王取徐州，非为粮，而为势。”姚广孝望向北方，“他在造势——让天下人以为，天命已归燕。陛下要破此局，须比他造更大的势。”
“如何造？”
姚广孝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递给蒋瓛：“将此物交予陛下，他自然明白。”
蒋瓛接过，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纸上是一幅星象图，标注日期是——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九”。
那是朱元璋驾崩前夜。
图旁有一行小字，是姚广孝的笔迹：
“当夜紫微异动，隐星现于东南。陛下可知，此星主谁？”
蒋瓛抬头，草庐已空，只余烛火摇曳。
窗外，夜空中繁星闪烁。而东南方向，一颗从未见过的赤色星子，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