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传唤至王座之间,往往只意味着两件事——极致的“恩宠”,或者……最终的审判。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与未知。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擂台中央那个依旧站立着的身影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变得更加复杂,除了原有的恐惧与忌惮,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或是等待着见证某种历史性时刻的兴奋?
声音如雷,自九天而落,宣示着此地唯一的主权。
在这罪骨堆积的深渊,那高悬于顶层的王座,便是悬于所有生灵头顶的、随时可能斩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的传唤,无人可以抗拒,也无人敢于揣测其真正的意图。
林轩站在原地,广播中的余音似乎还在耳畔回荡,带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他眼底那跳跃的业火余烬,在这突如其来的传唤下,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合金结构与昏暗光线,望向了角斗场那遥不可及的、被阴影笼罩的最高处。
王座之剑……血屠巴顿……
该来的,终究来了。
是因为他这诡异的业火能力?还是因为赵家那边的压力?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一道无法拒绝的命令。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与尘埃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一股冰凉的刺痛。他压下体内因战斗和业火反噬带来的种种不适,强行让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眼底那抹猩红与冰寒,也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敛入最深处的黑暗。
他不能带着一身戾气和狼狈去见那个男人。
他看了一眼擂台边缘面色凝重的陈玄,用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尽管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警惕与不确定。
然后,他迈开脚步,步履依旧因伤势而显得有些蹒跚,却异常稳定地,走向擂台边缘。
两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着不同于普通守卫的漆黑铠甲、气息更加冷峻强悍的巴顿亲卫,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塔,一左一右,“护送”着他,走向那条通往角斗场最顶层的、鲜少有囚徒能够活着走回的专用通道。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死寂无声。
只有他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角斗场内回荡,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场来自王座的召见,即将拉开帷幕。
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机遇,还是更深不见底的陷阱?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