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终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瓶盖里,叮当作响。
“李朝阳,你求婚都用捡破烂,以后是不是打算让我跟孩子陪你一起跑单?”
李朝阳郑重点头:“一家三口,一辆车,三顶头盔,想跑就跑,想停就停。我保证,以后每一笔超时罚款都从我零花钱里扣。”
林笙把瓶盖扣在左手无名指上——有点大,她攥了攥,指节发白才固定住。
“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要是敢超时,我就给差评,还要投诉到阎王那儿。”
她伸手把他拉起来,李朝阳腿麻,整个人扑在她肩上。
两人像两只刚被暴雨淋透的鸟,站在 ICU 门口,笨拙地给对方梳理羽毛。
上午九点,父亲从麻醉中苏醒。
医生允许一个人进去探视十分钟。
李朝阳推着林笙:“你去。”
林笙戴着一次性无菌帽,蹲在病床前。
老爷子虚弱地抬手,指了指她手上的瓶盖,又指了指朝阳,咧嘴——
氧气面罩里立刻浮起一层雾。
林笙把瓶盖举起来,像展示战利品:“叔,以后您得教我包饺子,我学会才能管得住他。”
老爷子眨眨眼,那是“成交”的意思。
出了 ICU,林笙接到纪录片发行方的电话,说版权费到账 120 万,问她要不要补一个发布会。
林笙看了眼在长椅上给母亲剥茶叶蛋的朝阳,轻声回:“不开发了,我钱已花完。”
对方愣住:“花完了?你买楼了?”
“没,”她笑,“我买了颗星星,塑料的,还挺亮。”
中午,医院食堂。
李朝阳把小米粥推给林笙:“你先吃,我去交费处把收据换成发票,好拿去医保报销。”
林笙拉住他:“朝阳,你那八十万我可不是借你,是投资。”
“投啥资?”
“投资一场婚礼,”她晃了晃手指上的瓶盖,“我要一场全城的骑手都参加的婚礼,红毯就用外卖保温箱拼,花门用无人机吊,伴娘伴郎全戴头盔,婚车是——”
李朝阳接话:“是八辆改装电动车,车头扎红花,限速 25,绝不超速。”
两人相视而笑,食堂的荧光灯把塑料瓶盖照得璀璨夺目。
下午,李朝阳去护士站还微波炉用的碗。
两个小护士偷偷议论:
“听说 32 床那老爷子手术费是儿媳妇出的,一百万眼都不眨。”
“不是儿媳妇,还没过门呢,那姑娘是拍纪录片的,贼飒。”
“唉,我男朋友连 52 块的奶茶都让我自己付。”
李朝阳听在耳里,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把碗扣在柜台上,发出清脆一声——
像一枚无形的戒指,与林笙手指上的瓶盖遥遥呼应。
傍晚,医院后坪。
李朝阳支起一辆小电驴,车尾绑着“爱心保温箱”,箱体贴纸已经卷边。
林笙跳上后座,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腰。
电动车吱呀一声起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风掠过耳畔,林笙突然喊:“李朝阳,你欠我一只真的戒指!”
李朝阳回头,笑得比天边的光还晃眼:
“先欠着,下辈子送外卖还你,一单接一单,直到你签收满意为止!”
车子驶远,塑料瓶盖在林笙指间晃啊晃,像一颗被命运磨亮的小星,倔强地闪着五星好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