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菁曦赤裸着上身,盘坐在一个布满玄奥符文的玉台之上。他后背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黑气缭绕,不断试图向周围血肉蔓延,但被玉台上散发出的柔和白光以及悬浮在他头顶的一面古朴铜镜所阻。
玄诚子手持拂尘,站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清光打入赵菁曦体内,与那幽冥之气激烈对抗。大将军赵擎天则面色沉凝地守在门口。
良久,玄诚子收回拂尘,额角见汗。“幽冥之气已被暂时压制,但此气极为刁钻阴毒,已侵蚀经脉,需以至阳至刚之力徐徐化之,或寻得对应的解药,否则恐留后患,影响日后修行根基。”
赵菁曦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多谢供奉出手相助。”
玄诚子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份内之事。少将军,你详细说说昨夜情形,尤其是那阵法与那块破碎的石头。”
赵菁曦将经过仔细说了一遍,包括苏暮雨如何发现异常,如何指出石头弱点。
“洞察能量节点……”玄诚子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苏家小姐这份灵觉,着实惊人。至于那石头……”他走到一旁桌案前,上面放着从现场带回的、已经碎裂成数块的带血石头碎片。
“此物材质与苏小姐手中那块应是同源,但其内蕴含的并非清灵之气,而是被强行灌注、扭曲的幽冥死气,且被种下了恶毒的禁制,成为阵法核心。若非苏小姐恰好点破其能量流转的滞涩点,强行摧毁,后果不堪设想。”玄诚子拿起一块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暴戾气息,“炼制此物,需以生灵精血魂魄为引,手段极其残忍。幽冥道……所图甚大啊。”
赵擎天沉声道:“供奉,可能推算出他们下一步行动?”
玄诚子摇了摇头:“天机混沌,难以窥测。但既然他们在神京布置此阵,必然有所图谋。一次不成,恐怕还会有第二次。当务之急,是加强神京戒备,清查内部,同时……或许可以从那几块石头的来历入手。云机子疑冢,必须尽快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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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栖凤阁。
李依依得知苏暮雨和赵菁曦都安然无恙(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大大松了口气。但随即,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和焦虑涌上心头。
当暮雨和菁曦哥哥在危机中并肩作战时,她却被保护在深宫,一无所知,无能为力。她想要飞升,想要一家团聚,但这个目标似乎遥不可及,而眼前的危机,她却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让她备受煎熬。
“不行,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李依依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修炼,要变得更强!至少……不能再成为被保护的那一个!”
她立刻起身,前往御书房求见夏皇。
“父皇,儿臣请求跟随玄诚子供奉修行!”李依依跪在御案前,语气坚决。
李承明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何尝不知女儿的心思,但皇室修行,牵扯太多,玄诚子也并非擅长教导弟子之人。
“依依,修行非一日之功,且玄诚子供奉身负监察天下之责,恐无暇他顾……”
“父皇!”李依依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儿臣知道很难,也知道可能没什么天赋。但儿臣不想再像昨夜一样,只能提心吊胆地等待消息!儿臣想拥有力量,哪怕只能保护自己,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求父皇成全!”
看着女儿眼中那与亡妻相似的执拗光芒,李承明心中一软,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罢了……朕准了。但你要答应朕,不可急于求成,一切需听从玄诚子供奉的安排,量力而行。”
“儿臣谢父皇!儿臣一定努力!”李依依破涕为笑,重重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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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赵菁曦的伤势在玄诚子和皇室灵药的调理下稳定下来,但幽冥之气的侵蚀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清除,他需要长时间运功化解,修为也暂时停滞不前。
苏暮雨则对外称病,闭门不出,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雨轩内,借助顽石散发出的清凉气息,默默修炼那粗浅的养气法门,并小心翼翼地锤炼着自己的神识。她发现,每次神识消耗后,再以石中气息滋养,神识都会有一丝微弱的增长,对“洞察”之眼的控制也越发熟练。她甚至开始尝试着,在不开启全面“洞察”的情况下,仅调动一丝目力,去观察一些微小的事物,如蚂蚁搬食,落叶纹理,锻炼着控制的精细度。
而李依依,则正式开始了跟随玄诚子的修行。尽管起步艰难,但她那股为了目标不惜一切的劲头,连玄诚子都暗自点头。
这一日,苏暮雨正在房中静修,云袖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苏暮雨拆开一看,是赵菁曦的笔迹,字迹略显虚浮,显然伤势未愈。信中并未多言,只是提到了暗影卫根据陈淮消失前留下的些许线索,以及那伙土夫子的人际网络,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云机子那座疑冢的大致方位——位于神京以西八百里外的“坠龙渊”附近。信末,赵菁曦写道,陛下已决定派遣一支由皇室供奉、玉清宗修士以及军中好手组成的精锐小队,前往探查,不日即将出发。他因伤势未愈,无法参与此次行动,但提醒苏暮雨,幽冥道很可能也盯着那里,让她务必小心,近期不要再卷入任何是非。
“坠龙渊……”苏暮雨握紧信纸,目光再次落在一旁的顽石之上。
那座疑冢里,是否还有更多的这种石头?是否藏着云机子的传承?是否与幽冥道的阴谋直接相关?
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远离神京的坠龙渊掀起。而她和这块石头的命运,似乎早已与那里紧密相连。
她看着窗外,秋意渐深。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