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余波暗涌
晨曦刺破云层,将金辉洒向神京,却难以驱散西北角废宅区域残留的阴冷与死寂。
京兆尹的衙役、巡防营的士兵最先赶到,看到现场的惨状——破碎的阵法、污血、残留的阴煞之气,以及受伤的赵菁曦和苏暮雨,无不骇然变色。很快,皇城司的暗卫接手了现场,封锁消息,驱散闲杂人等。
赵菁曦因伤势过重且带有幽冥之气的侵蚀,被紧急送往大将军府,由府中供奉的修士和皇室派来的御医联手救治。苏暮雨虽然心神透支,但并未受明显外伤,在简单询问后,被靖远侯府闻讯赶来的护卫接回。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虽未公开,却在神京最顶层的权贵圈层和修真势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皇宫,养心殿。
夏皇李承明一夜未眠,钦天监的警报和西北角传来的邪异能量波动,让他眉宇间的忧色更浓。听完皇城司指挥使关于现场情况的密报后,他沉默良久。
“幽冥道……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李承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冷厉,“云机子疑冢的献祭,神京城内的九幽引灵阵……他们所图非小。菁曦那孩子怎么样了?”
“回陛下,赵小将军伤势不轻,幽冥之气入体,颇为棘手,但大将军府和玄诚子供奉已经出手,应无性命之忧。”皇城司指挥使躬身回道。
“苏家那丫头呢?”
“苏小姐受了些惊吓,灵觉似乎有所透支,但并无大碍。据赵小将军苏醒片刻时所言,此次能及时阻止阵法,破坏阵眼,苏小姐的敏锐灵觉居功至伟。”
李承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哦?暮雨那孩子……竟有如此灵觉?”他沉吟片刻,“传朕口谕,赏赐靖远侯府丹药灵石,压惊定神。另,着玄诚子仔细查验现场残留物,尤其是那破碎的石头和引魂幡,务必查出幽冥道此番行动的真正目的!”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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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府,听雨轩。
苏暮雨回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沐浴在晨光下的花木,眼神却有些空洞。
一夜惊魂,此刻松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双眼睛,和那块石头。
她再次取出锦囊中的顽石。在阳光下,它依旧灰扑扑,毫不起眼。但只有她知道,这其中蕴藏着怎样的秘密。昨夜,正是它与阵眼中那块带血石头之间的奇异感应,才让她找到了破阵的关键。
“你到底是什么……”她指尖轻轻拂过石面,那处深色斑点依旧冰凉。
回想起昨夜催动“洞察”之眼的感觉,尤其是最后强行远眺、透视,乃至感知能量弱点的过程,她心中隐隐有了些明悟。这双眼睛的能力,似乎与她的精神力,或者说神识,密切相关。神识越强,能“看”到的就越清晰,越深入,持续的时间也越长。而过度使用,则会严重透支神识,带来剧烈的痛苦和虚弱。
“需要修炼神识……”苏暮雨喃喃自语。她所知的粗浅养气法门,对神识的锤炼效果微乎其微。或许,这块石头本身,就是修炼神识的钥匙?那清凉气息不仅能滋养灵力,似乎对神识也有温养之效。
她尝试着再次引动一丝清凉气息,并未开启“洞察”之眼,只是让其缓缓流过眉心识海。顿时,一种如同清泉洗涤般的舒适感传来,昨夜透支带来的隐隐刺痛和空虚感,似乎缓解了一丝。
果然有效!
但她也清楚,依靠外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块石头牵扯太大,必须谨慎。
就在这时,侍女云袖在门外禀报:“小姐,侯爷和夫人来看您了。”
苏暮雨连忙将石头收好,整理了一下仪容。“请父亲母亲进来。”
靖远侯苏哲与其夫人沈氏走了进来。苏哲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久居上位,自有一股威严气度。沈氏则面容慈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雨儿,你没事吧?可吓坏为娘了!”沈氏上前拉住苏暮雨的手,上下打量,见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才稍稍安心。
“女儿无事,劳父亲母亲挂心了。”苏暮雨欠身道。
苏哲看着女儿,目光深邃:“昨夜之事,为父已大致知晓。你能安然归来,已是万幸。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探究,“皇城司的人说,你灵觉过人,发现了邪修踪迹,甚至指出了阵眼破绽?”
苏暮雨心中一跳,知道此事无法回避。她早已想好说辞,垂下眼帘,轻声道:“女儿也不知为何,昨夜修炼时,心绪不宁,灵觉似乎格外敏锐,隐隐感知到西北方向有极其阴邪的能量波动……至于阵眼破绽,或许是情急之下,福至心灵吧。”她将一切都归咎于偶然和直觉。
苏哲凝视她片刻,并未深究,只是叹了口气:“或许是你天赋异禀。但此事凶险,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陛下已有赏赐下来,你近日便在府中好好休养,莫要再外出。”
“女儿明白。”苏暮雨乖巧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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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