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蜥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额头那点被枪芒刺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孔洞。紧接着,以孔洞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带着焦黑痕迹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它整个头颅!裂纹中,暗金色的枪意和银白色的星辉疯狂涌入、肆虐!
砰!
地火蜥那狰狞的头颅,如同被内部引爆,轰然炸开!灼热的血液和碎骨四溅,无头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一击,秒杀金丹初期的地火蜥!
不仅是剩余的地火蜥愣住了,连岳昆仑等人都惊呆了!他们知道苏暮雨融合星龙真灵后实力大增,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尤其是……她用的还是张稀哲的枪!
只有苏暮雨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枪,并非她自身的力量有多强,而是她与惊蛰枪魂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引动了枪魂深处潜藏的一丝本源之力,再结合她星辰之力的净化特性,形成了对地火蜥这种火毒邪气生物的绝对克制!这是一种“意”的胜利,而非纯粹力量的碾压。
但这一枪,也几乎抽干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精神和刚刚恢复的微薄真元。她脸色更白,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枪身上的光芒也迅速暗澹下去。
然而,效果是显着的。头领被秒杀,剩下的地火蜥明显产生了畏惧,虽然依旧龇牙低吼,却不敢再轻易上前。妖兽的本能让它们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女子和她手中那杆古怪的枪,极其危险。
“趁现在!快走!”岳昆仑当机立断,强撑着重伤之躯,率先冲出掩护,刀光一闪,将两头试图阻拦的筑基期地火蜥劈飞。凌若虚、离尘长老、厉锋等人也立刻跟上,护着伤员,迅速从地火蜥群的边缘冲过。
苏暮雨咬牙坚持,将惊蛰枪当作拐杖,踉跄着跟在队伍最后。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无头的地火蜥尸体,又看了看手中光华内敛的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枪魂……还在。稀哲的一部分,还在以这种方式,守护着她,守护着大家。
这让她冰冷的心,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也让她肩上的责任,变得更加沉重。
队伍有惊无险地冲过了岩浆湖溶洞。身后的地火蜥群并未追击太远,似乎对离开自己领地的兴趣不大。
然而,隐龙道的危险,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遭遇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地脉生物袭击——有能从岩石阴影中突然弹出、带有剧毒吸盘的“影须怪”;有潜伏在地下浅层、突然钻出咬噬脚踝的“裂齿蚯”;有成群结队、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能啃食真元和金属的“噬金蚁”……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场生死考验。众人的伤势在不断加重,真元和精神都濒临枯竭。苏暮雨手中的惊蛰枪,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再也没有爆发出像秒杀地火蜥时那样的奇异威能,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作为一杆坚固的兵器,被苏暮雨用来格挡和简单的刺击。枪魂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只有在她情绪极度波动或面临绝境时,才会传递出一丝微弱的、鼓励或警示的意念波动。
但即便如此,握着这杆枪,苏暮雨总感觉张稀哲并未远离。她开始尝试着去理解枪身的每一条纹路,去感受枪魂传递来的每一丝细微情绪。她发现,当她将星辰之力以温和滋养的方式注入枪身,而非强行催动时,枪魂的回应会更加清晰一些,枪身内部那点暗金光晕也会稍微明亮一些。这似乎是一种缓慢的、双向的温养过程。
战斗、逃亡、短暂的休息、处理伤口……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连意志最坚韧的厉锋和夜不收们,眼神中都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
就在所有人都几乎要绝望倒下时,前方探路的厉锋,拖着一条被不知名毒虫咬伤、肿胀发黑的小腿,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前面……前面有光!不是地火的光,是……是蓝色的,很柔和!好像……好像还有一个水潭!”
蓝色的光?水潭?众人精神一振。在这暗无天日、危机四伏的隐龙道深处,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转机!
“过去看看!”岳昆仑强打精神。
众人互相搀扶着,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比之前净灵泉洞窟小一些、却同样奇异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同样有一个水潭。但这水潭中的水,并非清澈的蓝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靛蓝色,水波微微荡漾,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蓝色光晕,照亮了整个洞窟。水潭周围,生长着一些奇异的、叶片如同蓝色水晶般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纯净、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与隐龙道其他地方狂暴混乱的能量环境截然不同!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水潭正上方的穹顶,同样镶嵌着一块蓝色的晶石,只是这块晶石的形状更加规整,像是一枚放大了无数倍的、经过精心凋琢的蓝宝石棱柱,其内部流转的蓝色光华中,隐隐有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闪烁。
“这是……又一个净化节点?”赤阳子惊讶道。
“看那晶石的纹路和能量波动……与净灵泉的传承晶同源,但似乎……更加完整,保存得更好?”烈阳子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苏暮雨在看到那蓝色水潭和晶石的瞬间,眉心龙形印记便自发地微微发热,识海中沉寂的星龙真灵也传递出一丝舒适和亲近的意念。她手中的惊蛰枪,枪身那点暗金光晕,也似乎明亮了一丝,传递出微弱的、类似“安全”和“共鸣”的情绪。
“是星龙前辈留下的另一个净化节点,而且……似乎没有被污染。”赵菁曦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这里,应该可以让我们安全地休整一段时间。”
绝境逢生!
众人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踉跄着冲进这个蓝色洞窟。一进入那蓝色光晕笼罩的范围,众人便感到浑身一松,体内狂暴的邪气、紊乱的真元、甚至神魂的疲惫,都如同被温和的清水洗涤,开始缓缓平复、恢复。连伤口处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快!检查伤势,分配警戒,抓紧时间恢复!”岳昆仑下令,自己也靠着水潭边一块光滑的岩石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他自逃亡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一丝真正的“安全”。
苏暮雨没有立刻坐下休息。她握着惊蛰枪,缓缓走到水潭边。潭水深邃宁静,倒映着她苍白而疲惫的脸,以及手中那杆同样沾染了风尘与血迹的枪。
她蹲下身,用潭水小心地清洗着惊蛰枪身上的污垢和血迹。清凉的潭水触手温和,带着纯净的能量。当潭水拂过枪身纹路时,枪魂传来一丝清晰的、舒适的意念波动,枪尖那点暗金光晕,也变得稳定而柔和。
她将清洗干净的惊蛰枪轻轻放在潭边,让它一半浸入水中,一半靠在岩石上。然后,她自己也掬起一捧潭水,清洗着脸颊和手上的污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潭水对岸,靠近岩壁的浅水区域。
那里,在蓝色水光的映照下,似乎……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身影模糊,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靠在岸边的碎石上,穿着一身陌生的、破破烂烂的黑色劲装,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浮尸。
苏暮雨的心猛地一跳。
在这个未知的、星龙留下的净化节点中,怎么会有一个陌生人?是敌是友?是死是活?
她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刚刚放下的惊蛰枪,朝着水潭对岸,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当苏暮雨终于看清那人的侧脸时,她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手中的惊蛰枪,“哐当”一声,掉落在水边的岩石上。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脸庞,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胸口那几乎将身体撕裂、此刻却被一层极澹的、仿佛冰霜般的蓝色能量覆盖、勉强止住血的恐怖伤口……
“稀……稀哲?”
苏暮雨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她猛地扑了过去,不顾冰冷的潭水浸湿衣裙,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他还活着!
可是……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不是应该留在净灵泉,留在尸阴宗修士的爪下吗?
就在这时,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和触碰,张稀哲紧闭的眼皮下,眼珠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几个微不可察、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音节。
苏暮雨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枪……引……我……”
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苏暮雨猛地回头,看向掉落在不远处的惊蛰枪。
枪身半浸在潭水中,那点暗金色的光晕,正稳定地闪烁着,与张稀哲微弱的呼吸,仿佛形成了某种同步。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