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萤窟迷踪 暗河诡影
一、荧光尸潮 绝壁求生
惨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腐臭气息。
荧光尸虫！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幽绿光泽，口器锋利如钳，细密的腿脚爬行速度极快。它们通常只在积尸之地或阴煞汇聚处出现，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活物化骨。
“结阵！背靠石壁！”老烟枪厉声喝道，同时喷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烟雾在前方迅速扩散，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屏障。荧光尸虫撞入烟雾，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似乎被烟雾中的某种物质干扰了感知，行动变得迟缓混乱，但后续虫潮依旧源源不绝。
苏暮雨反应极快，与凌若虚（已分头行动，此处为作者笔误，应为离尘长老）、赤阳子、烈阳子、李依依迅速组成一个半圆防御圈，将行动较慢的木长老和赵菁曦护在中央。离尘长老虽然虚弱，但太极图虚影再次勉力撑开，在烟雾屏障后形成第二道柔韧防线。
赤阳子烈阳子兄弟真火喷涌，化作两道火墙，横亘在前。然而荧光尸虫对火焰的抗性出乎意料，它们的外壳在火焰中只是微微发红，虽然有些畏惧停顿，却并未被烧死，反而在火焰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狂躁。
“这些虫子甲壳能抗真火！用锐器或钝击！”老烟枪喊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黝黑的烟杆，烟杆头部镶嵌的铜锅猛地砸在一只突破烟雾的尸虫头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甲壳碎裂，绿色粘液四溅。
苏暮雨没有武器，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那一丝来自枪魂的星辰之力，点向扑来的尸虫。星光虽弱，却对这些阴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被点中的尸虫甲壳无声裂开，内部化作焦黑，抽搐着死去。但她的力量有限，无法持续施展。
李依依的青木灵光化作数根坚韧的藤蔓，缠住几只尸虫，暂时限制其行动，但藤蔓很快被尸虫锋利的肢节割断。她的力量本就不擅攻伐，此刻作用有限。
虫潮越来越多，烟雾屏障开始被突破，火墙也被冲得摇曳不定。防御圈在缩小。
“不能硬拼！往右侧那条较高的通道撤！”赵菁曦快速观察地形后喊道。右侧有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入口处有几块突出的钟乳石，易守难攻。
众人边战边退，老烟枪断后，不断喷吐烟雾迟滞虫群。苏暮雨和赤阳子兄弟交替出手，清理靠近的漏网之虫。离尘长老的太极图牢牢护住后方。
好不容易退入那条狭窄通道，入口果然仅容两人并行。赤阳子烈阳子立刻在入口处持续喷吐真火，形成一道火幕，暂时阻挡了尸虫的涌入。虫群在入口处堆积，发出愤怒的嘶鸣，却一时无法突破。
“快走！这火撑不了多久！”赤阳子急道。
众人不敢停留，沿着狭窄通道快速向上攀爬。通道倾斜向上，潮湿滑腻，布满苔藓，异常难行。下方尸虫的嘶鸣声和火焰燃烧的呼呼声越来越远，但并未消失，显然虫群并未放弃。
向上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通道逐渐变得宽敞平坦，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黑漆漆的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没有任何标识。
“走哪条？”李依依气喘吁吁地问。
老烟枪、赵菁曦、苏暮雨同时将神识探出，但溶洞岩壁似乎有某种特殊物质，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极致，只能探入通道数丈便一片模糊。
“三条通道气息都很浑浊，无法判断。”老烟枪皱眉。
“听水声。”赵菁曦侧耳倾听，“左侧通道深处，隐约有水流声，且空气流动稍快，可能通向更大的空间或出口。中间和右侧通道，气流滞塞，死胡同的可能性大。”
“那就走左侧！”苏暮雨当机立断。有水流意味着可能有出路或地下河，总比困在死胡同里强。
众人转向左侧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宽敞，洞壁上的萤石也更多，散发着柔和的白色、绿色、蓝色光芒，将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澹澹的硫磺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前行不久，水声越来越清晰。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之前溶洞稍小一些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有一条宽约三丈的地下暗河缓缓流淌，河水呈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和浓烈的血腥味与硫磺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暗河对面，是陡峭湿滑的岩壁，没有明显的出路。而他们所在的这边河岸，也只有这一条来路。
“血河？”李依依捂住口鼻，脸色发白。这河水的颜色和气味太不正常了。
“不是真正的血，是富含铁质和某种矿物，又被地热和可能存在的污染长期侵染形成的。”老烟枪蹲下身，用烟杆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河水，河水粘稠，烟杆头部的铜锅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表面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锈迹，“有强腐蚀性，不能碰。而且这颜色和气味，恐怕上游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没有路了？”烈阳子看向四周，“难道要游过去？”
“游过去是找死。”苏暮雨摇头，目光沿着河岸搜索。忽然，她指着洞窟顶部，“看那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洞顶垂下无数粗大的钟乳石和石笋，其中一些石笋和钟乳石几乎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歪歪扭扭的石桥，横跨在暗河之上，通向对岸岩壁高处的几个黑漆漆的洞口。
“可以爬过去！”赤阳子眼睛一亮。
但那些“石桥”看起来并不牢固，表面湿滑，且间隔不均，有些地方空隙很大，需要跳跃。下方是腐蚀性极强的暗河，一旦失足掉落，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这个办法了。”老烟枪深吸一口气，“我先过，试试承重。你们等我的信号。”
说罢，他身形一纵，如同灵猿般跃上最近的一根粗大石笋，然后手脚并用，在湿滑的钟乳石间快速移动、跳跃，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很快，他就抵达了对岸岩壁的一个洞口，朝这边挥了挥手。
“依次过！保持距离！小心脚下！”苏暮雨对众人道。
赤阳子第二个过去，接着是烈阳子、李依依（在离尘长老的太极气劲暗中托扶下）、木长老、赵菁曦、离尘长老。苏暮雨断后。
过程有惊无险。虽然石桥湿滑，几个地方需要奋力跳跃，但在众人小心谨慎和互相帮衬下，都顺利通过。只是消耗了不少体力和心神。
对岸的洞口不大，里面漆黑一片。老烟枪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小截特制烟丝，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前方几尺。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同样狭窄。
“继续走，不能停。”老烟枪带头钻入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众人只能手脚并用地向下滑行。不知滑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老烟枪一声低低的惊呼，紧接着是落水声！
“烟老！”苏暮雨心中一紧，加速下滑。
很快，她也滑出了通道尽头，只觉身体一空，向下坠落！下方传来水声，但并非之前那种粘稠的暗河，而是相对清澈的流水。
噗通！
苏暮雨落入水中，冰冷的河水让她一激灵。她迅速浮出水面，发现这里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看不到底的黑暗，周围是哗哗流淌的地下河，河水不算深，刚刚没过胸口，水流湍急。老烟枪就在不远处，正游向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滑落下来，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众人狼狈地爬上那块不大的岩石，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赵菁曦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脸色不太好看：“我们好像……掉进了一条地下河的主河道。这里水流很急，不知道通向哪里。”
更要命的是，他们滑下来的那个洞口，在高处陡峭的岩壁上，且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根本无法原路返回。
“只能顺流而下了。”老烟枪拧着衣服上的水，“但愿这条河能带我们离开这鬼迷宫。”
没有其他选择，众人只能再次下水，尽量聚在一起，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漂去。河水冰冷刺骨，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体温。李依依勉力维持着微弱的青木灵光，为大家驱散一些寒意，但效果有限。
漂流了不知多久，前方水声突然变得轰鸣震耳！河道陡然变窄，水流速度猛增！
“前面有瀑布！抓紧！”老烟枪厉声预警。
但已经来不及了！众人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冲向狭窄的河道口，然后——
失重感传来！
所有人如同下饺子般，从一处地下瀑布的顶端坠落！
轰隆隆——！
巨大的水声冲击着耳膜，身体在激流中翻滚、碰撞。苏暮雨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的水不断灌入口鼻，胸口憋闷欲炸。她只能拼命护住头部和怀中的玄冰玉匣、养魂珠。
不知坠落了多高，最后“砰”地一声砸入下方深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她挣扎着向上浮，肺部火辣辣地疼。
浮出水面，她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瀑布的水流从数十丈高的地方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湖泊边缘，隐约可见石滩。
“咳咳……大家……都在吗？”苏暮雨嘶声喊道。
“在……这里……”不远处传来李依依微弱的声音。
“老夫……还没死……”老烟枪的声音带着喘息。
众人挣扎着游向湖边石滩。清点人数，所幸都在，但个个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离尘长老和木长老更是面如金纸，刚刚恢复一些的伤势似乎又加重了。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异变再生！
湖泊平静的水面下，突然亮起数十对碗口大小、猩红如血的眼睛！紧接着，一道道粗大无比、布满吸盘和倒刺的暗红色触手，如同巨蟒般破水而出，带着腥风和恐怖的威压，朝着石滩上的众人猛地席卷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岩石都被抽打得粉碎！那气息，远超之前的任何怪物，赫然达到了……金丹期！
“是……‘血湖章魔’！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烟枪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前有荧光尸虫，后有血湖章魔。萤石迷宫，步步杀机！
二、绝境血战 古阵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