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星芒破秽 血月化域
一、光暗对撞 枪魂觉醒
盆地中央，崩塌祭坛的上空。
那道凝聚了苏暮雨所有星龙真元、透支本源、寄托着不屈意志的璀璨星芒，与初生秽神眼中射出的、蕴含着“神性”污秽的暗红光束，如同两颗逆向飞驰的流星，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对撞的中心，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小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奇点！紧接着，奇点炸开，化为一片无声却席卷一切的混沌波纹！
星光与暗红，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在这混沌波纹中疯狂绞杀、湮灭、转化！刺目的光芒与深沉的黑暗不断交替闪烁，将方圆百丈映照得光怪陆离，连高悬的血月都仿佛在这瞬间暗澹了一刹。
波纹扩散之处，无论是祭坛崩塌的碎石、肆虐的能量乱流，还是不幸被卷入的尸阴宗弟子或正道修士的残骸，都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对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横扫！
首当其冲的苏暮雨，在刺出那一枪的瞬间，便已力竭。此刻面对这反噬而来的毁灭风暴，她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蕴含着星光与暗红残渣的混沌波纹朝自己席卷而来。眉心龙纹光芒急速暗澹，手中的碎星枪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丫头！”老烟枪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勐地扑到苏暮雨身前，周身灰白烟雾不要命地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面厚厚的、旋转的烟盾，试图抵挡那致命的波纹！
嗤——！
烟盾与混沌波纹接触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侵蚀、瓦解！老烟枪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烟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彻底溃散！剩余的波纹狠狠撞在他身上，将他连同身后的苏暮雨一起，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掀飞出去，砸在远处一堆尚未完全崩塌的乱石之中，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扫向不同方向的暗红光束，也造成了惨烈的破坏。
扫向凌若虚、陈将军等人方向的光束，虽然因秽神分心对抗苏暮雨而威力稍减，但依旧恐怖。陈将军怒吼一声，手中战刀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刀罡迎上，同时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凌若虚剑光如织，在身前布下层层剑网。其余还能动的修士也各施手段，联手防御。
轰！
暗红光束撞上联合防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刀罡破碎，层层剑网被洞穿，护体罡气如同纸片般被撕裂！陈将军首当其冲，战刀脱手，胸膛凹陷，倒飞出去，生死不明。凌若虚长剑折断，吐血重伤，被余波扫中，撞塌半堵残墙才停下。其他修士更是死伤惨重，顷刻间便折损近半！木长老和烈阳子因为稍靠后，且反应迅速，躲到了巨石之后，但也被震得七窍流血，气息萎靡。
扫向刁奎及尸阴宗残部方向的光束，同样带来了毁灭。刁奎早有防备，在光束射出的瞬间便已抓过身旁两名心腹弟子挡在身前，同时祭出一件龟甲状的法器护住自身，身形向后急遁。
噗！噗！
两名筑基期的心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暗红光束下化为两团爆开的血雾，神魂俱灭。龟甲法器光芒狂闪，坚持了一息后轰然炸裂。刁奎虽然借此机会又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依旧被光束余波扫中后背，护体黑罡破碎，后背皮开肉绽，焦黑一片，一口黑血喷出，气息瞬间跌落，显然受伤不轻。他周围的尸阴宗残部更是损失惨重，死伤惨重。
整个盆地，在这极致对撞的余波下，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原本就混乱的战场，此刻更是尸横遍野，哀嚎阵阵，幸存者人人带伤，气息奄奄。
然而，这惨重的代价，并非没有意义。
对撞的中心，混沌波纹缓缓散去。
那尊高达十丈的初生秽神，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痛苦的嘶吼！
这嘶吼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层面的精神尖啸！充满了暴怒、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上，正对着苏暮雨刺出星芒的那个漩涡“眼睛”处，此刻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前后通透的窟窿！窟窿边缘不再是蠕动的血肉，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又瞬间冻结的奇异状态，覆盖着细密的银色冰晶和点点星辉，并且这些星辉和冰晶正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窟窿边缘向周围的血肉蔓延、侵蚀、净化！
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窟窿中涌出，但这些污血一旦接触到窟窿边缘的星辉冰晶，便立刻被冻结、蒸发，转化为缕缕青烟，发出“嗤嗤”的声响。
秽神另外两个旋涡眼睛疯狂闪烁，试图调动力量修复这个伤口，但涌动的污秽力量一靠近伤口，便被那残留的星辉与冰炎之力驱散、抵消，修复速度极其缓慢。
不仅如此，秽神周身那狂暴、混乱、充满压迫感的“神性”威压，也因为这处创伤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削弱！虽然依旧强大，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绝望。
苏暮雨那倾尽所有、甚至透支本源的一枪“破界”，竟真的重创了这尊看似不可战胜的初生秽神！虽然未能将其击杀，却成功击破了它一处要害（疑似能量核心或重要节点之一），并留下了持续净化和削弱的“后遗症”！
碎星枪作为星龙护卫神兵，其核心的“破灭星辰、涤荡邪秽”之意，配合苏暮雨新生的、融合了星龙本源与冰炎之心的力量，确实对这种强行催生、根基不稳的“神性”污秽，有着超乎想象的克制效果！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杆被苏暮雨脱手抛出、插在远处乱石堆中、枪身布满裂痕的碎星枪，突然再次发出了清越的嗡鸣！
枪身之上，那些因为承受巨大力量而似乎要扩大的裂痕，此刻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作用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弥合！虽然速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只限于最细微的几处裂痕，但这无疑是本质上的修复！
枪尖那点星芒，虽然暗澹，却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仿佛经历了淬炼。一道微弱却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意念，从枪身内部苏醒、传递出来。
“宿……主……同源……星龙……认可……”
“枪……魂……碎星……部分……复苏……”
“需……纯净……星力……地火……精粹……或……同源……神物……修复……”
断断续续的意念，直接与不远处昏迷的苏暮雨识海中那点微弱的神魂之火连接。枪魂碎星，在经历了这场极致的对撞与消耗后，非但没有彻底沉寂，反而因为“破界”一枪成功重创秽神、印证了自身道路，以及苏暮雨舍身忘死的意志，获得了某种“认可”与“淬炼”，苏醒了一部分更核心的意识！
它依旧虚弱，无法主动战斗，但却能为苏暮雨提供更清晰的指引，甚至开始本能的、缓慢地自我修复。它与苏暮雨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深入。
二、血月化域 传送异动
盆地中的幸存者们，尚未从对撞余波的震撼和创伤中恢复，也未能立刻察觉到秽神的受创与碎星枪的微妙变化，新的变故，已然接踵而至。
天空之中，那轮高悬的血月，在下方极致能量对撞的持续刺激下，终于产生了决定性的异变！
原本只是无差别泼洒暗红月光、释放毁灭光束的血月，此刻表面的血色开始如同活物般剧烈涌动、汇聚！月轮的中心，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妖异的暗红色旋涡缓缓形成，缓缓旋转。
随着旋涡的旋转，一股无形的、诡异的力量场域，以血月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着整个焚天谷废墟，乃至更远处的区域扩散开来！
这力量场域笼罩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发生缓慢而诡异的变化。
光线变得粘稠而扭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硫磺味被一种更加甜腻、更加令人心神恍惚的异香所取代。地面流淌的鲜血、散落的残肢、甚至是一些受伤者伤口渗出的血液，都开始蒸腾起澹澹的血色雾气，这些雾气缓缓上升，融入那无形的场域之中。
更重要的是，所有身处场域范围内的生灵，都感到自身的情绪、欲望、乃至体内的气血和真元，开始受到一种莫名的牵引和扰动。心底压抑的恐惧、愤怒、杀戮欲望被无形放大，真元运转变得滞涩，气血翻腾不受控制，甚至一些伤势较轻的人，伤口处的血液流失速度都在加快！
“这是……血月……领域？！”凌若虚强撑着伤体，以断剑拄地，抬头望向那轮妖异的血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曾在天剑宗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某些极端邪异的仪式或强大邪魔出世时，可能引动天地异象，形成特殊的“领域”，在领域内，邪魔力量会得到增幅，而其他生灵则会受到全面压制！
“它在吸收……血气……和负面情绪……壮大自身！”木长老精通医理与毒术，对生命气息的变化最为敏感，立刻察觉到这“血月领域”的恐怖之处。这领域不仅压制众人，更在不断汲取战场上的死亡与血气，补充着血月自身，甚至可能……在滋养下方那受创的秽神！
果然，那尊被苏暮雨重创的秽神，在“血月领域”笼罩而下的瞬间，发出一声舒畅的嘶鸣。它伤口处蔓延的星辉冰晶，似乎受到了领域力量的压制，侵蚀速度明显放缓。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血色雾气，如同受到吸引般，朝着它庞大的身躯汇聚，被它身上的伤口和另外两个漩涡眼睛贪婪地吸收，化为修复自身的养料！
虽然修复速度依旧比不上星辉冰晶的侵蚀，但至少遏制了伤势的恶化，稳住了阵脚。秽神的气息，在领域加持下，甚至开始有缓慢回升的趋势！
“必须打断这领域！否则我们都要被它耗死！”陈将军被部下从碎石中挖出，虽重伤未死，但已无再战之力，他看着天空的血月，嘶声喊道。
然而，谈何容易？血月高悬天际，领域笼罩四方，以他们现在残存的力量，如何能够触及并影响那轮妖月？
就在众人心生绝望之际，另一个被遗忘的“变数”，也在这极致的能量动荡和血月领域成形的刺激下，被意外激活了。
盆地边缘，那片之前苏暮雨等人发现古传送阵废墟的石窟所在区域。
当初赵菁曦和老烟枪发现的那座残破不堪、核心灵石早已耗尽、主体阵纹却保存相对完整的古老定向传送阵，在经历了阴阳磨盘爆炸、地脉持续喷发、血月之力灌注、以及刚才苏暮雨与秽神对撞引发的超级能量风暴的连续冲击后……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青色阵基，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阵基表面覆盖的厚厚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古老而玄奥的阵纹，如同干涸了无数年的河床，在连续“暴雨”的冲刷下，竟开始吸收空气中弥漫的、极其稀薄却异常“活跃”的空间波动残余、混乱的地脉能量、以及一丝丝逸散的血月之力！
这些驳杂混乱的能量，被古阵那特殊材质和阵纹引导、过滤、转化，竟然勉强凝聚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空间能量，注入了阵基核心那几个早已化为顽石的凹槽之中！
嗡……嗡……
古传送阵发出了低沉而断续的嗡鸣，阵纹开始逐一亮起极其暗澹、明灭不定的光芒！光芒虽然微弱，却在这片被血月领域笼罩的昏暗天地间，显得格外醒目。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古阵被意外激活，阵基下方深处，似乎触动了某个与之相连的、更加古老、更加隐蔽的……地脉能量节点！一股精纯而炽热、却又带着奇异“稳定”属性的地火灵流，被古阵的波动引动，顺着某种预设的通道，缓缓注入阵基之中，作为更稳定的能量补充！
古传送阵的光芒，因此稳定了一分，虽然依旧不足以支撑完整的传送，但其散发的空间却足以支撑部分的传送……
三、古阵复苏 绝境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