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刁奎,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变成了某种被幽冥之力完全控制的怪物!他身形诡异地扭曲,避开了老烟枪的烟索,漆黑的双目死死锁定苏暮雨和她手中的碎星枪,口中发出含混不清却充满贪婪的嘶吼:“星……龙……冰……炎……标记……融合……吾……要……”
他不顾凌若虚斩来的剑气和烈阳子拍出的火焰,竟以肉身硬抗!剑气斩在他身上,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浓郁的黑气涌出,伤口迅速蠕动愈合!火焰灼烧他的皮肤,发出焦臭,他却恍若未觉,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苏暮雨!
他的目标,赫然是苏暮雨眉心的冰炎星龙印记,以及她手中的碎星枪!仿佛那两样东西,对他(或者说控制他的东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保护苏姑娘!”凌若虚厉喝,剑光暴涨,化作层层剑网拦在苏暮雨身前。烈阳子也闪身挡在前方,火焰化作墙壁。
苏暮雨虽惊不乱,碎星枪一振,冰炎星芒吞吐,枪尖直指扑来的刁奎。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厌恶、又隐隐有些熟悉的邪恶气息,与冥主残魂同源,却又似乎更加……“精炼”和“贪婪”?
眼看刁奎就要撞上剑网火墙,他身边,一直呆滞的赵蝎,也动了!
赵蝎的动作僵硬而迅捷,断臂处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层蠕动的黑气,形成了虚幻的手臂轮廓。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合身扑向了最近的陈将军和王铁!显然是要制造混乱,牵制其他人。
“找死!”陈将军虽伤,虎威犹在,战刀猛地劈向赵蝎。王铁也咬牙挥刀相助。
洞穴内,瞬间陷入混战!
刁奎实力暴涨得可怕,明明没有真元波动,仅凭那浓缩的幽冥死气强化肉身,竟能硬撼凌若虚的剑气和烈阳子的火焰,速度、力量、恢复力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他如同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野兽,疯狂地冲击着防线,眼中只有苏暮雨。
更麻烦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幽冥死气,浓郁精纯,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环境,连净尘台的银白光芒似乎都被压制、澹化了一丝。空气中弥漫起刺骨的阴寒与腐朽。
“他体内有东西!”木长老一边护着重伤员后退,一边急声道,“是极精纯的幽冥本源!正在燃烧他的生命和残魂!支撑不了多久,但爆发期间极其危险!不能硬拼,困住他!”
凌若虚也看出了端倪。刁奎的攻势虽猛,但毫无章法,全靠本能和那股幽冥死气支撑,每一次受伤,气息便衰弱一分,只是恢复力掩盖了这点。
“结阵!困杀!”凌若虚剑势一变,从凌厉攻击转为绵密防守,剑气交织,如罗网般笼罩刁奎,限制其行动。烈阳子也配合着,火焰化为锁链,缠绕束缚。
苏暮雨看准机会,碎星枪猛地刺出!冰炎星芒凝聚于一点,带着净化邪秽的凛冽意志,直刺刁奎胸口——那里黑气最为浓郁,显然是核心所在!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刺中的刹那,刁奎胸口衣物猛地炸开!一枚完全被血色符文覆盖、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骨片,赫然镶嵌在他心口皮肉之中,正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骨片上散发出的幽冥死气,比刁奎周身浓郁十倍不止!
碎星枪的冰炎星芒刺在骨片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骨片剧烈震颤,血色符文疯狂闪烁,与冰炎星芒激烈对抗、湮灭!一股阴冷、邪恶、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传来,震得苏暮雨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那是……什么东西?!”苏暮雨心中骇然。这骨片的坚硬和其中蕴含的邪恶力量,远超想象!
骨片受此一击,似乎也被激怒。其上血色符文猛地亮到极致,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血光,从骨片中心爆射而出,并非攻向苏暮雨,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一折,射向了……洞穴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正是之前暗红血光标记一直潜伏的位置!
嗤!
漆黑血光没入阴影,阴影剧烈蠕动起来!紧接着,那道暗红血光标记,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体积膨胀了数倍,化作一条手臂粗细、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诡异血蟒!血蟒身上,既有秽神那污秽暴虐的气息,又混杂了骨片中那股古老蛮荒的幽冥死气,更有一丝来自冥主残魂的阴冷怨毒!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让所有人灵魂颤栗的嘶鸣,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苏暮雨和碎星枪,然后,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猛地扑噬而来!它的目标,同样是苏暮雨的眉心印记和碎星枪!仿佛要将这两者连同她整个人,一同吞噬、融合!
前有刁奎这燃烧生命的怪物疯狂冲击,后有这融合了多重邪秽力量、气息暴涨的诡异血蟒扑杀!苏暮雨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小心!”
“丫头!”
凌若虚、烈阳子、老烟枪同时惊骇大喝,想要回援,却被刁奎拼死缠住(此刻的刁奎仿佛彻底沦为骨片操控的傀儡,不顾一切地阻拦他们)。
苏暮雨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杀,眼中却并未慌乱。新生的冰炎星龙之力在体内高速运转,眉心印记灼热,碎星枪传来坚定的共鸣。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同时抵挡两面攻击。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条扑来的诡异血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血蟒的核心,正是那缕来自焚天谷秽神的“标记”,此刻被骨片幽冥之力催化、强化,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必须先解决它!
苏暮雨左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在自己眉心印记之上!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芒瞬间从印记中喷薄而出,在她身前化作一面流转着星图与冰炎纹路的虚幻盾牌,挡向血蟒的扑击!
同时,她右手紧握碎星枪,将刚刚稳固的冰炎星龙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枪身!枪身剧烈震颤,裂痕中光芒迸射,枪尖那点星芒瞬间膨胀、拉长,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洞穿时空的冰炎星芒枪罡!
“破——!”
一声清叱,苏暮雨人枪合一,无视了身后刁奎抓来的黑爪(她相信凌若虚和烈阳子),将全部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于这一枪之上,迎着扑来的诡异血蟒,决然刺出!
这一枪,没有“破界”那般引动天地之威的浩瀚,却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决绝!枪罡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又灼烧,留下一道冰火交织的奇异轨迹,直刺血蟒那猩红的“眸子”核心——那缕秽神标记所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血蟒的巨口、毒牙、翻腾的污秽能量……
刁奎抓来的、缭绕着死气的黑爪……
凌若虚惊怒交加的剑光,烈阳子狂暴的火焰,老烟枪焦急的烟索……
以及,苏暮雨那仿佛凝聚了她全部新生力量与意志的、一往无前的冰炎星芒枪罡!
下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冰火湮灭、邪秽溃散的恐怖能量风暴,在洞穴中央猛然炸开!净尘台的银白光芒被冲击得剧烈摇曳、暗澹!洞壁碎石簌簌落下!所有人都被狂暴的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烟尘弥漫中,只见那条诡异血蟒,被冰炎星芒枪罡正面命中核心,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无声惨嚎,整个躯体由内而外,被凛冽的冰炎之力冻结、撕裂、净化!暗红与漆黑的污秽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蒸发,最终彻底溃散,只留下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秽神怨念残渣,如同风中残烛,飘散消失。
而苏暮雨,在刺出这超越自身负荷的一枪后,也被血蟒溃散前的最后反扑和爆炸冲击狠狠撞飞,口中喷出鲜血,重重摔在净尘台边缘,碎星枪脱手飞出,脸色瞬间惨白,刚刚稳固的伤势又有复发的迹象,眉心印记光芒也暗澹下去。
“丫头!”老烟枪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凌若虚和烈阳子也趁机合力,终于将气息骤降(骨片似乎因激发血蟒而消耗巨大)、动作迟缓的刁奎彻底制服。烈阳子一道烈焰掌印拍在刁奎胸口骨片上,骨片发出一声哀鸣,血色符文暗澹,黑气溃散,刁奎眼中漆黑漩涡消失,恢复死灰,直挺挺倒下,彻底没了声息,尸体迅速干瘪、腐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赵蝎也在陈将军和王铁合击下毙命,死状类似。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迅速结束。
但洞穴内一片狼藉,净尘台光芒微弱,苏暮雨重伤呕血,众人惊魂未定。
更让凌若虚心沉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在血蟒溃散、刁奎毙命的瞬间,那枚镶嵌在刁奎胸口的暗青色骨片,虽然符文暗澹,却并未碎裂,而是诡异地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而洞穴外,那通往炼心路的墙壁上,“天权星”符文所在的玉砖,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漆黑的缝隙。一丝与骨片同源、却更加古老深沉的幽冥气息,正从缝隙中缓缓渗出,无声地污染着周围的玉石与符文。
炼心路深处,那被三色石台镇压的青铜古剑,剑身深处,冥主残魂所化的三个漆黑旋涡,其中两个已经彻底暗澹、崩解,只剩下最后一个,也在缓缓收缩、不稳。但旋涡中心,却倒映着一枚正从地脉深处缓缓飘来的、符文暗澹的暗青色骨片虚影。冥主残魂发出微弱却充满无尽怨毒与期待的嘶语:
“……玄……冥……骨……钥……”
“……终于……回归……”
“……待……骨钥……归位……剑体……补全……”
“……便是……本座……重见天日……之时……”
“……星龙……冰炎……宿敌……等着……”
地底深处,暗流更加汹涌。葬魂墟的秘密,似乎正在一层层揭开它那恐怖而古老的面纱。而苏暮雨和她的同伴们,在短暂的喘息之后,将不得不面对更加深邃、更加致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