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则负责提供后勤支持,并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幕。她看到江屿的手指被粗糙的树枝划了几道浅浅的红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调整着结构;看到凌霄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小脸,和那双紧紧盯着“鸟巢”进展的、亮晶晶的眼睛。
经过一个下午断断续续的努力,一个虽然粗糙、丑陋(甚至有点歪斜)、但结构基本完整、内部铺了柔软干草和苔藓的“人工鸟巢”终于诞生了。它绝对称不上精美,更像一个笨拙的、充满爱意的仿制品。
“小鸟的家,做好啦!”凌霄围着这个作品转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完全忽略了它的不完美。
接下来是安置。他们选择了一棵靠近他们家阳台、枝叶相对茂密但又不至于完全遮蔽、位置也比较安静的香樟树。江屿找来结实的绳网,小心地将鸟巢固定在两根稳固的枝杈交汇处,确保它不会轻易被风吹落或摇晃。
鸟巢安置好的那一刻,一家三口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个粗糙的鸟巢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现在,我们要耐心等待,看看会不会有小鸟客人来参观。”江屿把凌霄举起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
“它们会喜欢吗?”凌霄搂着爸爸的脖子,有些忐忑地问。
“不管它们会不会住进来,”念薇牵起他的小手,柔声说,“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表达了对小鸟的欢迎和善意,这就足够了。而且,这个鸟巢本身就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完成的作品,这已经很棒了,对不对?”
凌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依旧留恋在那个高高的小巢上。
接下来的日子,观察鸟巢成了凌霄每天清晨和傍晚的固定节目。他会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举着爸爸的旧望远镜(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反着拿的),努力地张望。他看到过麻雀在附近的枝头跳跃,看到过喜鹊远远地掠过,但还没有看到有鸟儿真正靠近或进入那个为它们准备的“家”。
江屿和念薇并不着急,也不去刻意引导他期待一个“入住”的结果。他们更希望他能享受这个过程本身:从产生想法,到学习知识,到收集材料,到动手制作,再到充满希望地等待。这个过程里蕴含的爱心、学习、协作与期待,远比最终是否有小鸟入住更重要。
一天早晨,凌霄照例去阳台“观察”。忽然,他压低声音,激动地跑回屋里,拉住正在准备早餐的念薇:“妈妈!快看!有鸟!在窝边!”
念薇和江屿连忙来到阳台,顺着凌霄小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只小麻雀正站在离他们做的鸟巢不远的一根细枝上,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突兀出现的“新邻居”。它跳了几下,甚至靠近鸟巢边缘,用喙啄了啄那些编织的干草,似乎在检查这个“房子”的质量。几秒钟后,它拍拍翅膀飞走了。
虽然没有入住,但这短暂的“探访”,已经让凌霄兴奋不已,小脸上满是“我们的努力被看到了”的喜悦。
“它来看过了!”他开心地宣布。
“是啊,”江屿搂住他,“也许它在考虑,也许它会告诉它的朋友们。不管怎样,我们的小鸟‘邀请函’,已经成功送出去了。”
这个为小鸟做家的春日计划,最终或许不会有“房客”光临。但在江屿和念薇心中,这次经历已经收获了最宝贵的果实:一颗小小的、懂得关爱其他生命、并愿意为之付出行动的心,正在他们儿子的心田里,悄然生根发芽。而那棵香樟树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鸟巢,将在风雨中慢慢褪色、松散,但它所承载的那个春天的午后,一家人共同编织的温暖与期待,将永远留在这个家庭的记忆里,和窗外年年如约而至的鸟鸣一起,歌唱着爱与成长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