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点点头，有些紧张地攥了攥小拳头。
念薇牵着凌霄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江屿抬头，看到母子俩站在门口，凌霄还躲在念薇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爸爸，”念薇笑着说，“你的宝贝儿子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江屿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事情，笑着走过来，蹲下身：“哦？什么礼物？”
凌霄看了看妈妈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爸爸温和的笑脸，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站直了小身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屿，小胸膛微微起伏，开始用他清亮的、还带着点奶气的嗓音，认真地唱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空放光明，
好像许多小眼睛。”
他唱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努力想要唱准每一个音调。小小的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小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没有任何伴奏，只有孩子纯净的、或许还有些瑕疵的歌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流淌。
江屿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紧紧地锁在儿子那张认真歌唱的小脸上。他听过凌霄哼哼唧唧，听过他鹦鹉学舌般地重复词语，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清晰地听到儿子唱完一首真正的歌。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江屿的鼻腔和眼眶。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努力的身影，听着那虽然稚嫩却无比真挚的歌声，胸腔里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感动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幸福感。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里程碑，在孩子成长的漫漫长路上，被清晰地点亮。
歌唱完了。书房里一片寂静。凌霄有些忐忑地看着爸爸，不确定自己的表现是否足够好。
下一秒，江屿猛地伸出手，将凌霄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用力，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温柔。他把脸埋在儿子柔软的发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唱得……真好……爸爸的宝贝，会唱一整首歌了……爸爸太高兴了……”
凌霄感觉到了爸爸身体的轻颤和声音里的异样，他从江屿怀里微微挣开，小手捧起爸爸的脸，惊讶地发现爸爸的眼眶竟然红了，里面有水光闪烁。
“爸爸……哭了？”他困惑又有点不安地问。
“没有哭，”江屿连忙眨眨眼，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变形，“爸爸是太开心了，开心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用力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这是爸爸听过的最好听的歌，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美。”
听到爸爸这么说，凌霄终于彻底放心，也开心地笑起来，回抱住爸爸的脖子。
这个周末的上午，因为一首简单的儿歌，而变得无比明亮和温馨。江屿放下所有工作，陪着凌霄，一遍又一遍地听他唱《小星星》，每一次都报以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和赞美。凌霄也越唱越自信，越唱越流畅，甚至开始加入自己设计的、笨拙的舞蹈动作。
对于凌霄而言，学会唱第一首完整的歌，不仅仅是一项新技能的掌握，更是语言能力、记忆力和表现力的综合体现，是他与音乐世界建立更深刻连接的开始。对于江屿和念薇而言，这稚嫩的歌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是孩子成长最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是他们付出爱与陪伴所收获的最甜蜜的回响。未来的日子里，他还会学会唱更多、更复杂的歌，但这第一次完整的演唱，将永远是他们心底最珍贵、最纯净的一段旋律，每当《小星星》的调子响起，都会让他们想起这个清晨，孩子眼中认真的光芒，和那流淌在空气中、点亮了整个家庭的、爱的音符。